堂屋裡的酒涼了。
菜也涼了。紅燒肉的油脂在盤子裡凝成一層白膜,像一面鏡子,映著厲青山那張笑不出來的臉。
“趙懷德的椅子,我坐得舒不舒服,跟貴部有什麼關係?”
厲青山的聲音沉下來了。他不笑的時候,那張圓臉上的肉就不是憨態——是肉盾。
孫繼先沒接話。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厲師長,這肉燉得不錯。”
“孫參謀長——”
“海州的日子,過得舒坦。”孫繼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兩處田產,三房姨太太,每個月日本人給的津貼比趙懷德多一倍。舒坦。”
厲青山的手按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孫繼先沒看他的手。他看著桌上那瓶日本清酒。
“但我想請厲師長算一筆賬。”
“什麼賬?”
“命的賬。”
孫繼先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筆。日本人。他們給你津貼,讓你守城、護路、看住趙懷德的舊部。你拿了錢,辦了事。但厲師長想過沒有——日本人什麼時候把一條狗養到老死過?”
厲青山的臉色變了。
“你——”
“中條山會戰之前,山西有七個偽軍師長。打完仗,日本人用完了,三個被撤職,兩個被降級,一個首接失蹤。只剩一個活著——那個活著的,是因為他在戰後第一時間把手裡的兵權交出去了。”
孫繼先的聲音不高。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像在課堂上念課文。
“厲師長現在坐著趙懷德的位子。日本人為什麼讓你坐?因為你聽話。但趙懷德當初也聽話——他不聽話了,日本人用了不到一天就把他弄走了。你覺得你比趙懷德硬?”
厲青山沒說話。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發現酒杯是空的。
孫繼先替他倒了一杯。
“第二筆。重慶。”孫繼先豎起第二根手指,“厲師長每個月透過徐州的地下渠道給重慶遞情報。真情報。這條線,你用了快兩年了吧?”
厲青山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問“你怎麼知道的”。這種問題在這種場合問出來,等於自己承認。
但他不問,孫繼先也不需要他承認。
“重慶收你的情報,但重慶救不了你。戴老闆的手伸不到蘇北——他自己的人在這片地盤上待不過三天。上次馬忠義帶十西個人來,趴在窪地裡吃了二十分鐘的土,連我們軍長的面都沒見著。”
。邊在停杯酒的山青厲
。長站的北蘇在統軍。義忠馬道知他
。事件這土吃裡地窪在趴義忠馬道知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