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二狗把紙合上。
“名字課後說。”
營地裡安靜。
他走到小梁面前。
“你剛才想說誰？”
小梁站起。
“石磊。”
鄭二狗問：“為什麼？”
“入伍時間短，賬記得快，搬貨不偷懶，也不出錯。身上沒有老兵傷。”
鄭二狗點頭。
“坐。”
老何問：“處長，要抓嗎？”
鄭二狗轉身，拿起桌上的火柴盒。
他把外殼抽開，露出內襯紙。
“抓人誰不會？抓了以後呢？一頓審，審出一個樹洞，一個上線代號，線斷了。軍長說不動他，就不動。”
老何問：“那我們做什麼？”
鄭二狗把火柴盒放在黑板槽裡。
“我要知道他每天全部動線。幾點起，跟誰說話，在哪洗手，吃飯坐哪，拿哪隻碗，夜裡翻幾次身，寫沒寫字，手上有沒有墨，鞋底有沒有新泥。”
小梁低聲說：“這活細。”
鄭二狗說：“情報活都細。嫌細就去炮兵營扛彈。”
沒人再說。
他點了三個人。
“小梁、老何、丁三，留下。”
其餘隊員起身離開。
門關上後，鄭二狗把黑板上的石磊兩個字寫出來。
“這個人我盯了很久，太乾淨了。”
小梁問：“太乾淨也算問題？”
鄭二狗答：“兵營裡沒人乾淨。老兵有傷，新兵有慌，貪吃的偷半塊窩頭，膽小的夜裡磨牙。石磊搬箱、記賬、讓路、吃飯、睡覺，每樣都對。對得像有人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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