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的木盒裡，那隻裝著灰白色粉末的小瓶子靠著盒壁，瓶身映著燈光，不亮也不暗。
約瑟夫推門進來的時候，周文正把木盒推進抽屜。
約瑟夫的手裡攥著一疊草稿紙，紙角卷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數字和波形符號。他把紙攤在桌上，用手掌壓平。
“找到了。”
周文沒有動。
約瑟夫用手指點著紙上一行數字。
“土肥原的專屬頻率，我監聽了十天。前七天沒有規律，訊號跳得厲害，有時候半夜冒出來，有時候中午，有時候連續三天沒動靜。”
趙鐵民從電訊室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約瑟夫翻到第二頁。第二頁上畫了一張表格，左列是日期，右列是通訊時間，中間一列標著訊號方向。
“第八天開始，我把前七天的資料重新排了一遍。不看時間，看間隔。每兩次通訊之間的間隔。”
周文拿起那張表格。
約瑟夫說：“間隔不固定，但有兩個時段出現的頻率最高。凌晨兩點前後，下午西點前後。十天裡，凌晨兩點出現了七次，下午西點出現了八次。每次通訊不超過三分鐘。”
趙鐵民走到桌前。
“三分鐘夠說什麼？”
約瑟夫答：“替換碼加密的短報。和城南那種紙條一樣，壓縮過的。三分鐘夠發兩百個字元。”
周文把手指從凌晨兩點那一欄移到訊號方向那一欄。凌晨兩點的方向全標著同一個符號：南偏西。南京方向。
下午西點的方向不同。
約瑟夫看見周文的手指停在那裡，聲音往下壓了半寸。
“下午西點的訊號方向，不指向南京。”
趙鐵民的手在桌沿上停住。
約瑟夫用鉛筆在草稿紙邊緣畫了一條箭頭。箭頭從海州出發，指向西北偏北。
“訊號強度比南京方向大。發射源近。”
周文問：“多近？”
約瑟夫搖頭。“我只有一臺接收機，沒法做三角定位。但根據訊號衰減程度，發射源在海州西北方向，距離不超過一百里。”
周文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他把手指按在海州的位置上，沿著西北方向劃出去。手指經過的區域，正好覆蓋北線西段的幾個村莊——柳家莊、石碾、橫溝。
趙鐵民跟過來看。他的手指沿著同一條線移動，速度慢，到了北線交通線旁邊停下。
“北線破壞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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