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輪還剩十一分鐘。”
約瑟夫把懷錶壓在抄報紙上，秒針越過十二。他面前攤著三張紙，同一組呼號從紙頭排到紙尾，每一輪間隔十九分鐘，末尾都多出一組六位數。
耳機裡又響起短音。
他抓住鉛筆，連續記下七碼，寫到最後一位時筆尖戳破了紙。
張猛把銀元袋扔到桌角。
“能順著電波罵回去嗎？”
“能。”約瑟夫答，“罵完他們就換頻率，再派人進城。”
“那就問候他娘，順便讓人來。”
“你來發？”
張猛伸手去碰電鍵。
約瑟夫拍開他的手。
“你按兩下，東京都能聽出是個粗人。”
周文取過七輪抄報，按傳送時間排開。呼號相同，正文前三組沒有變化，末組卻隨潮汐表逐輪增加。
長衫客失聯後，日軍海軍臺仍按固定週期呼叫，說明對方尚未啟用備用線。現在回報，能把初七計劃繼續壓在原軌道上。若多寫一個身份詞，半套報碼便會露出缺口。
周文把空白報紙推給約瑟夫。
“只回三項。”
“哪三項？”
“航標，潮位，完成。”
約瑟夫抬起頭。
“呼號呢？”
“照膠片。”
“身份確認？”
“不碰。”
“接頭序號？”
“不碰。”
約瑟夫拿起膠片抄件，把航標、潮位、校驗三欄分別壓到六碼錶下。呂方坐到另一側，逐位核對原始記錄。每核完一組，他便在紙邊蓋一個小圓章。
張猛拉開隔室觀察孔。
長衫客躺在木板床上，傷腿墊著布卷。他聽完電鍵試音，抬起未傷的腳，在床尾碰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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