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詹湊到吳炳耳邊，壓低聲音道：“吳兄，你當那炭筆真是謝語棠做出來的？我告訴你，那玩意兒是紅泉義學的那個陸遙搗鼓出來的！我可是看見了，謝語棠三番五次地往那破私塾裡跑？”
這話本是李詹添油加醋為報私仇，胡亂攀扯，想借吳炳的手去對付陸遙。
可他歪打正著，竟真把炭筆的源頭給說了出來。
吳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就變了。他心心念唸的謝語棠，襄陽城裡無數公子哥的夢中情人，竟然對一個窮酸秀才青睞有加？
嫉妒的火焰瞬間燒了起來。
“媽的！”吳炳一拍大腿，惡狠狠地說道，“管他炭筆是不是他做的！敢動老子看上的女人，我先收拾他一頓再說！”
回到家的吳炳便讓府上十幾個家丁護院，個個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摸向了平石坊的紅泉義學。
然而，還不到半個時辰，這群人就屁滾尿流地跑了回來，個個鼻青臉腫，比李詹的傷勢還重。
為首的護院哭喪著臉向吳炳稟報：“少爺……咱們，咱們還沒靠近那私塾的牆根，就……就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幾個黑衣人，三拳兩腳，就把弟兄們全給撂倒了！”
“黑衣人？”吳炳皺起眉頭，“看清是什麼人沒有？”
“天太黑，沒看清臉。不過……”那護院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說道，“事後，我躲在暗處，瞧見其中一個黑衣人，跟鴛鴦樓謝大家身邊的那個叫綠蟻的侍女，在巷子口說了幾句話。”
“什麼？”
吳炳聞言，不怒反喜，一拍桌子，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李詹果然沒有騙我！”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既興奮又猙獰。
“這紅泉義學和謝語棠之間，果然有大問題啊！”
……
通判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吳明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未抬一下。
吳炳臉上還帶著那股子興奮勁，忙不迭地點頭：“爹，兒子派去的人被打了，但打人的是鴛鴦樓的護衛！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姓陸的窮酸秀才，跟謝語棠的關係不一般！李詹那小子，這次沒說謊！”
吳明放下茶盞，蓋子和杯沿碰出一聲清響。他瞥了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一眼，眉頭微皺：“為了一個女人，就這麼大張旗鼓地讓人上門鬧事，你是嫌自己的名聲太好了？”
吳炳脖子一縮，不敢還嘴。
“不過，”吳明話鋒一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這個紅泉義學，這個陸遙，確實是個突破口。”
作為襄陽城的通判，吳明自然不能親自下場去跟一個風塵女子和一個窮秀才掰手腕，那太掉價了。但兒子吳炳出面，就只是年輕人爭風吃醋，傳出去也無傷大雅。
“爹的意思是？”吳炳眼睛一亮。
“既然找到了他們的軟肋，就從這根軟肋下手。”吳明淡淡說道，“記住，要用腦子。官府的手段，不是讓你拿來打架的。襄陽城裡，想看鴛鴦樓和那什麼炭筆工坊倒黴的人，多的是。”
吳炳瞬間領悟：“兒子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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