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名為“三生醉”的蝶蠱，翅膀上詭異的眼狀花紋，還在燈火下閃爍。它不再急速飛舞，而是虛弱地停在了大堂正中的一根樑柱上。
整個鴛鴦樓，除了自己、謝語棠和張貧，再無能動彈的人。
陸遙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急促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毒不致命。”
陸遙猛地轉頭，看見謝語棠正靠著一根廊柱，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她緊咬著下唇，顯然也在用極大的毅力對抗著那股香氣。
“我有辦法解毒，但需要回我房裡取些東西。你……你先應付一下他。”謝語棠的聲音很輕，氣息不穩，但話說的堅決。
“我？”陸遙差點沒把手裡的帕子扔了，“我應付他？謝大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開什麼玩笑！
他這副身子骨，打打張氏璧、李詹之流手無縛雞之力的膏粱子弟還行，那是因為他懂得以巧破力，懂得攻擊要害。可眼前這個老道士，一看就是個高手，還會玩大撲稜蛾子，危險的很。自己連那個趙長爭都打不過，拿什麼應付張貧？
“你必須頂住！”謝語棠沒時間跟他解釋，她扶著廊柱，一步一步艱難地朝樓梯挪去，“我很快回來！”
她甚至沒再看陸遙一眼，身影便消失在了通往三樓的樓梯拐角。
“……”
陸遙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樓下那個笑容滿面的老道士，只覺得頭皮發麻。
“呵呵……”
張貧的笑聲響起，慢條斯理地撣了撣道袍上本不存在的灰塵，抬起頭，衝著二樓的陸遙招了招手。
“陸先生，下來吧。那小娘子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就別指望她了。老道我一向敬重讀書人，下來，我給你一個痛快，保證讓你走得體面。”
陸遙站在二樓的欄杆邊，低頭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沾滿酒氣和蘭香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打不過，那就只能拖了。
“道長，不急”陸遙一邊走，一邊開口，“咱們有話好說嘛。您看，這良辰美景，月白風清，打打殺殺多傷和氣。要不，咱們坐下來聊聊？”
張貧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聊聊？陸先生想跟老道聊什麼？”
“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啊。”陸遙己經走到了樓梯的一半，他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道長，我看您仙風道骨，定是得道高人。這殺人的買賣，有辱您的身份吶。是哪家給的錢？您跟我說個數，我出雙倍，不，我出三倍！您看怎麼樣？”
張貧被他這番操作逗樂了，捻著山羊鬍，笑得前仰後合。
“陸先生，你可真有意思。死到臨頭了，還想著跟老道我討價還價。“
“這不是討價還價，這是合作共贏。”陸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您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我花錢買命，合情合理。您看，您拿了我的錢，就不用去得罪另一家，平白少了個仇家，多好”
張貧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搖了搖頭。
“陸先生，你不用白費力氣了。老道我既然接了這單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信譽。錢，我收了；你的命，我也得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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