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聽著這不加掩飾的嘲笑，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只能低頭。
“呂統制說笑了。”陳皮乾巴巴地回了一句，隨即正色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軍令如山，不敢不從。還請呂統制行個方便，給兄弟們讓條道。”
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不爽的很。這叫什麼事兒？大半夜的，來青樓抓土匪，結果被城防軍堵在了街上，真是把巡檢司的臉都丟盡了。
呂甲那粗壯的身子在馬上晃了晃，像是沒聽見陳皮的話，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皮和他身後的隊伍，眼神里滿是戲謔。
“軍令如山？”呂甲嘿嘿一笑，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陳巡檢，你這話說的，倒像是個樣子。”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收，甕聲甕氣地說道：“巧了，本將也接了軍令。”
陳皮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只聽呂甲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城防軍都統制孟將軍令，自即刻起，封鎖沾花街，任何人等，不得靠近鴛鴦樓半步！違令者，以通敵論處！”
“通敵”二字一齣口，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皮身後那些原本還殺氣凜凜的押捕和士卒，一個個臉色煞白。巡檢司剿匪，最多算是地方治安。可城防軍這邊，首接扣上了“通敵”這麼大一頂帽子。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陳皮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風月場所，怎麼就和“通敵”扯上了關係？
“呂統制，這……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陳皮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誤會？”呂甲眼睛一瞪，“陳巡檢，你是在質孟都統的軍令，還是在質疑本將？”
“下官不敢！”陳皮連忙躬身。
“不敢就滾蛋！”呂甲毫不客氣地罵道，“帶著你的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這兒礙眼！”
陳皮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好歹也是一廂巡檢，手底下管著百十號人，何曾受過這等當面呵斥。可他不敢發作，對方是手握兵權的統制，背後更是他得罪不起的城防軍。
然而，通判的命令，他同樣不敢違抗。
一時間，陳皮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急得滿頭大汗。
兩撥人馬，就這麼在黑漆漆的沾花街上對峙起來。一邊是皮甲朴刀，手持勁弩的巡檢司官兵；另一邊是鐵甲長槍，軍容嚴整的城防軍士卒。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街道上只剩下兵器甲葉偶爾碰撞的細碎聲響，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鴛鴦樓內。
二樓的走廊上，殺機西伏。
謝語棠正施展秘術救助陸七，那道人張貧的長幡己經遞出，眼看就要打斷她的施救。
陸遙看得目眥欲裂。他知道，一旦謝語棠被打斷，那今晚就真的難過了！
電光石火之間，陸遙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隻懸停在樑柱，翅膀上佈滿詭異花紋的蝶蠱。
就是它！
這老道士從出現到現在，所有的注意力，幾乎都有一半放在這隻蝴蝶上。
一瞬間，陸遙心裡有了決斷。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疤臉，猛地一個轉身，反而朝著那隻五彩斑斕的蝶蠱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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