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吳明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叩”的規律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說。”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出事了。”吳炳壓低了聲音，語氣卻難掩急切，“花雨樓那邊動手了，可我們巡檢司的人，被城防軍給攔在了沾花街口，根本過不去！”
吳明敲擊桌面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城防軍？”
“是！帶隊的是呂甲，一口咬定是奉命夜間巡查，不許任何人透過。我們的人跟他理論，他就是不放行，擺明了是故意找茬！”吳炳氣得牙癢癢，“爹，我們和城防軍那邊，一向算不上和睦。這次，怕不是他們故意尋個由頭，來壞咱們的事？”
吳明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低下頭，看著桌案上的一點燭火，手指又開始一下一下地敲擊起來。
“篤，篤，篤……”
這聲音不響，卻敲得吳炳心頭一陣陣發緊。
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敲擊聲停了。
吳明重新拿起玉膽，聲音平淡無波：“花雨樓這條線，斷了吧。”
“爹？”吳炳一愣，有些不甘心，“就這麼算了？那可是……”
“沒什麼可是。”吳明打斷了他，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事情既然有變，就不能再拖泥帶水。花雨樓是把快刀，可要是被人抓住了刀柄，就只會傷到自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他頓了頓，看著自己的兒子，緩緩說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的公堂對質，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
與此同時，鴛鴦樓內。
“叮叮噹噹！”
兵器碰撞聲密集如雨點。韓九斤手腕翻轉，長槍抖出層層疊疊的槍影，將周身護得水洩不通。她腳下生根，任憑張貧的軟劍如何刁鑽，疤臉的雙刀如何兇猛，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但也僅限於此了。
以一敵二，她能守住，卻幾乎找不到還手的機會。張貧和疤臉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詭異如蛇，一個剛猛如虎，攻勢連綿不絕，逼得她只能全力防守。
二樓上，謝語棠那張平日裡顛倒眾生的俏臉此刻紅得厲害，額頭上的香汗己經變成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更誇張的是，她的頭頂上，竟然冒出了一縷縷白色的熱氣。
這救人的法子，還挺費柴火。
陸遙心裡嘀咕了一句，便看向了蝶蠱，自己也該出手了。
想個法子把它逮住。
可這房梁太高，跳又跳不上去。
得有個網子。
陸遙目光飛快地在狼藉的樓內掃視一圈，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哪有能做網子的傢伙？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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