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毫不拖泥帶水。
從頭到尾,人質虞允文和李瑜,臉上都沒有半點波瀾。
李瑜則在匕首撤開的瞬間,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沒有去看謝語棠,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營帳中央的陸遙,苦笑說道。
“你這心眼,可真小。”
小氣?
小氣的何止陸遙一人?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淡淡的水汽,也吹散了方才那股子劍拔弩張的殺氣。
所有人都鬆弛了下來,除了孟昶。
所有人的兵器都放下了,除了陸七。
陸遙也覺得奇怪,不是拎不清的人。他側過頭,疑惑地喚了一聲:“七哥?”
陸七目不斜視,眼神死死盯著孟昶,說道:“少爺,這大鬍子可不是好人。方才就他扯著嗓子喊,讓人把弓弩都支起來。那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是要人命的傢伙什。”
七哥邏輯簡單粗暴,誰想用大殺器,誰就是壞人。
陸遙聞言,目光轉向孟昶,上下打量了一番。滿臉鬍子,一臉橫肉,眼神兇悍,配上那亂糟糟的頭髮,確實賣相不佳。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轉向孟昶,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攤了攤手,對著孟昶道:“將軍,要不……你先委屈一下?”
孟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委屈一下?委屈你個大頭鬼!
他想罵娘,可刀刃上傳來的寒意讓他把所有髒話都嚥了回去。他孟昶在面對金軍鐵騎都沒慫過,九死一生才到今天的地步,總不能沒死在戰場上,反而被這麼個愣頭黑廝給一刀送走吧?
他這輩子要是沒死在跟金人拼殺的沙場上,反倒是在自家大營裡,被這麼個黑廝給一刀送走了,那可真是虧到姥姥家去了,死都閉不上眼。
罵又不敢罵,動又不敢動,孟昶一張臉憋得通紅,只能拼命地轉動眼珠子,向虞允文和李瑜投去求救的眼神。
呂甲和饒平早就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可就是不敢上前。
不是他們不忠心,實在是陸七方才那一手,把他們給鎮住了。
呂甲外號“地缸”,身形粗壯敦實,天生神力,是軍中少數能扛著關刀,正面硬撼金軍“鐵浮屠”的猛人。饒平武藝稍遜,但也是個狠角色,年輕時在鄉里是打虎隊的獵手,曾憑一杆鐵槍,獨自一人挑死了一隻吊睛白額大蟲,代價是自己也被抓瞎了一隻眼睛。
正因為他們都是識貨的行家,才更能體會到陸七的可怕。
方才那兔起鶻落的幾下,快得只剩殘影。他們自問,若是陸七的目標是自己二人,自己撐不過三合。先前韓九斤提醒他們要嚴加戒備時,他們心裡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一個人能有多大威脅。
現在看來,是他們坐井觀天了。韓都頭說得半點沒錯,就該按戰時戒備來對待!
虞允文和李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兩人也不好首接開口呵斥,只得齊齊將目光投向陸遙,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陸小哥,讓你家的戰神收了神通吧。
虞允文和李瑜的面子,陸遙不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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