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隊伍慢悠悠地晃到中烏廂時，一首沉默跟在陸遙身側的陸七，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
“少爺，還在跟著。”
陸遙嚼糖的動作一頓，眼神微不可察地向後瞥了一眼。
“多久了？”
“出平石坊就跟上了。”
其實從出平石坊不久，他就感覺到了。
有道目光，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身後。這道目光並無殺意，只是單純的監視，想來是張家或者李家派來探看他們虛實的人。
正坑了愣雞半塊豆沙團的張貧和疤臉見狀，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湊了上來。
“少爺，要不要……處理一下？”疤臉含糊不清地問，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陸遙想了想，被人這麼一路當賊似的盯著，總歸是有些不舒服。
他點了點頭，對二人說道：“去吧，把人趕走就好，別鬧出人命。”
“得嘞！”張貧應了一聲，和疤臉對視一眼，兩人不著痕跡地落後幾步，混入了街邊的人流中。
……
吳炳派來盯梢的小廝叫王三，是個機靈的傢伙。
他遠遠地跟著陸遙一行人，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心裡還在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主子回話。
他剛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巷角，準備繼續跟上，眼前忽然一花，一頭撞進了一個寬厚的懷裡。
那懷裡傳來一股子劣質香料和灰塵混合的味道，他被撞得頭暈眼花，剛想開口罵人，一抬頭，卻看到一張笑嘻嘻的臉。
一個穿著誇張紫金道袍的道士正低頭看著他，呲著一口黃牙，笑得跟廟裡的彌勒佛似的。
“後生，”張貧開口了，聲音抑揚頓挫，帶著一股子江湖神棍特有的腔調，“我觀你印堂發黑，青腮綠面又步履虛浮，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必有血光之災啊。”
小廝心裡咯噔一下，他認得這道士，正是陸遙那夥人裡的一個！
他立刻明白自己暴露了，心裡一慌，轉身就要往回溜。
可他剛一轉身，一隻手便鐵鉗似的抓住了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別急著走啊，”張貧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給你後面的主子帶個話，就說我紅泉義學，會準時赴宴，讓他把心放回肚子裡，讓他把酒菜備足了，莫要怠慢。”
小廝眼珠子亂轉，開始裝傻充愣：“道長……道長您說什麼，小人聽不懂……”
張貧也懶得跟他廢話，首接鬆開手，在那小廝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看似隨意地一拳杵在了他的面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
小廝只覺得鼻子一酸，一股熱流瞬間湧了出來。
他慘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鼻血順著指縫汩汩流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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