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璧呆若木雞，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費盡心機佈置的舞臺，最終卻成了別人揚名立萬的墊腳石。
這是他的婚禮，是他人生中最風光的時刻。
可現在，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個他最瞧不起的窮酸秀才盡數搶走。
周圍賓客的目光，己經從他這個新郎官身上，齊刷刷地轉移到了陸遙身上。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文人士子之間，最是看重風骨與才情，也最容易互相輕視。
今日到場的，多是襄陽城中有頭有臉的讀書人，哪個不是自視甚高？
可此刻，他們看向陸遙的眼神里，卻沒了半點輕慢，只剩下純粹的震撼與折服。
在場計程車子多是弱冠之齡，誰沒吟誦過李賀的“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誰的心中沒有一腔建功立業、保家衛國的熱血雄心？
當陸遙那一句“莫道英雄年少！不道功名蕞爾，決策尚悠悠”高唱而出時，那份深藏於心的豪情壯志，瞬間被點燃。
這才是他們讀書人該有的樣子！
這才是大丈夫該有的胸襟！
不應是沉湎於風花雪月，或是蠅營狗苟於功名利祿，而是心懷天下，胸有乾坤！
半晌後，不知是哪個角落裡，一個年輕士子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碰倒了身前的酒杯也毫不在意。
他漲紅了臉，高高舉起手中的酒壺，大聲喊道：“好詞！好一個‘莫道英雄年少’！當浮一大白！為陸公子賀！”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都他麼是熱血少年，全然不顧什麼政治站位，紛紛開始喝彩。
“說得好！為陸公子賀！”
“大丈夫當如是！”
“中州遺恨，我輩讀書人，豈能坐視！”
滿堂的文人士子，竟有大半都激動地站起身來，紛紛朝著陸遙的方向拱手作揖，神情肅然，滿是敬意。
中堂一側，蘭帳之內。
鬚髮微霜的虞允文端坐主位，他手中本該平穩的酒杯，此刻竟微微顫動。
他長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自東坡先生仙去，江湖朝堂，鮮有詩詞能有如此豪邁之氣。這陸遙，當真了不得！”
他身旁的李瑜激動得臉都紅了，身體前傾，聲音都有些發顫：“虞師，您聽到了沒有？他說‘中州遺恨’！他說‘莫道英雄年少’！這等心胸，這等抱負，他絕非常人！只是不知道他為何挺排斥軍伍……”
坐在另一側的韓九斤，一雙杏眼瞪得溜圓，首首地盯著蘭帳外那個身形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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