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蘭帳之外，卻是另一番光景。
陸七跟做賊似的，豎起一隻耳朵緊緊貼在蘭帳的帷幔上，眼睛瞪得溜圓，屏息凝神，活像一隻偷油的大耗子。
“聽見沒？聽見啥了？”
張貧也賊眉鼠眼地也想往上湊。
噓！”陸七回頭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別吵！正說到要緊處！”
張貧“嘿”了一聲，嘴裡嘀嘀咕咕：“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想拉咱家少爺入夥麼。老道我當年在道觀，多少達官貴人想請我下山卜卦，我都沒搭理他們……”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又湊過來一個小腦袋。
是小魚。
她手裡還端著一碟剛從席上拿來的精緻糕點，有些擔憂地看著緊閉的帷幔：“七哥，張道長，少爺在裡面沒事吧？”
“能有啥事，”張貧捏起一塊糕點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進去的是教書先生，出來的指不定就是陸將軍了。到時候，老道我也能混個軍師噹噹。”
他這麼一嚷嚷，引得周圍不少賓客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詹、吳炳二人聚在一桌，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最難受的，莫過於新郎官張氏璧。
自己這個新科舉人，襄陽城司戶參軍府上的推吏，在大婚的日子，被陸遙搶走了風頭。
三個人，一樣的心情。
嫉妒、悔恨、酸！
婚宴上的氣氛己經變得十分古怪。
絲竹之聲依舊，賓客們觥籌交錯，臉上卻都帶著幾分心不在焉。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瞟向那頂蘭帳。
人群之中，張家的家主張克明臉色難看。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強顏歡笑的兒子，心裡第一次對自己這門親事產生了懷疑。
這陸遙要是一旦成了氣候。
那自己拉攏李家，讓張氏璧娶了李婕妤，原本強強聯合，一本萬利的買賣，好像就要……虧了。
可婚禮總歸是要繼續下去的。
司儀高聲唱喏，請新郎新娘向賓客敬酒謝客。
張氏璧和李婕妤並肩走了出來。
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嘴裡說著千篇一律的感謝話。
每當有賓客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蘭帳，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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