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邊，再次掏出那個油紙包，將裡面剩下的藥粉一股腦地倒進了那把精緻的銀製酒壺裡，還晃了晃，確保混合均勻。
想了想，他又覺得不保險。
萬一那張氏璧不喝酒呢？
於是，他又將桌上的每一樣菜都捻起一點藥粉撒了上去，甚至還從筷籠裡拿了雙筷子，細心地將藥粉和菜餚拌了拌，確保雨露均霑。
做完這一切，他滿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很好，萬無一失。
從此以後，襄陽城怕是要多一位“望妻興嘆”的舉人老爺了。
疤臉將筷子放回原處，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咧嘴一笑。
“張二公子，新婚快樂”
隨即，悄無聲息地消失，深藏功與名。
……
虞允文端坐主位，手捻長鬚，含笑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陸遙與李瑜分坐兩側，而李肖，這位曾經在陸遙面前頗有分量的李家家主，此刻正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為眾人添著茶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自從陸遙進了這蘭帳，他就徹底淪為了一個倒茶的工具人，連插句話的資格都失去了。
帳內氣氛本該是融洽的，談笑風生間，家國大事與個人前程似乎都己落定。
陸遙要去城防軍，虞允文給了他承諾，來去自由，不受掣肘。
這既能讓他借官府之勢達成目的，又能避開諸多不必要的麻煩，最關鍵的是，紅泉義學也能因此得到庇護。
心頭的大石一落地，陸遙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淡然，此刻更多了幾分慵懶。
偏偏有人不想讓他這麼舒坦。
“陸公子這身子骨，瞧著單薄了些，去了城防軍，怕是要吃些苦了。”
韓九斤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陸遙身上，毫不掩飾的嘲諷。
陸遙眼皮都沒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韓都頭說笑了，在下職位是機宜文字，又不是去跟人打生打死。再說了，打仗要靠腦子，一味的蠻幹怕是會落個馬革裹屍的下場。”
“哦？聽陸公子的意思，是覺得我等衝鋒陷陣的弟兄們，都是有勇無謀的莽夫？”
“我可沒這麼說。”陸遙放下茶盞，終於正眼看她，“我只是覺得，能用巧勁解決的事，非要拼命，那是跟自己過不去。韓都頭是領兵之人，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來那麼多巧勁？唯有悍不畏死，方能克敵制勝！”韓九斤聲音鏗鏘。
陸遙笑了笑，“那韓都頭一定很會打了。”
這話聽著是誇獎，可那語氣裡的味道，怎麼聽怎麼不對。
虞允文笑呵呵地看著，也不阻止，反而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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