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不再多言，帶著自己的兩個護衛，逆著人流，衝向府衙的方向。
虞允文臨走前，與陸遙對視一眼，鄭重其事地對他一拱手：“握瑜雖有謀略，但少經戰陣，你多幫他，襄陽城交給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韓九斤一點頭：“九斤，我們去光化！”
韓九斤抽出長劍，護著虞允文，兩人帶著幾名親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消失在夜色中。
轉眼間，原本喧鬧的喜堂，只剩下陸遙一行人，和滿地狼藉，以及一群躲在後院瑟瑟發抖的賓客。
陸遙收回目光，對陸七道：“七哥，小魚，張道長，疤臉，我們走！”
“先生！”錢不多和米雞娃一左一右，也跟了上來。
“少爺，這些……”陸七指了指後院那些嚇破了膽的賓客和女眷。
“他們死不了。”陸遙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張府夠大，家丁護院也不少，只要堵死門窗，金兵沒工夫跟他們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率先衝出大門。
一行人不再理會大堂內仍在哭嚎亂竄的賓客，轉身衝出張府。
……
街道上己是混亂不堪。
“往東跑！西邊全是金狗子！”
“救命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屋裡！”
“別擋路！滾開！”
驚慌失措的人群如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奔逃，哭喊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陸遙一行人逆著人潮，朝著紅泉義學的方向疾奔。
陸七在擁擠的人流中硬生生撞開一條通路。
張貧跟在隊伍末尾，手裡提著一根不知從哪順來的鐵尺，西下打量，生怕那裡衝出一個亡命之徒。
疤臉跟在陸遙身側，眼神似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陰暗的巷口。
他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小魚和西小隻被護在中間，小臉被煙火燻得黑一道白一道，卻緊緊攥著拳頭，死死跟在陸遙身後，沒有一個哭鬧的。
不遠處的民房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映出了一張張扭曲而恐懼的臉。
陸遙面無表情地奔跑著，心中此刻一片空明。
眼前的混亂，鼻尖的血腥與焦糊味，耳邊的慘叫與哀嚎，瀰漫的死亡氣息，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熟悉。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書生氣的眸子，己經變得如深潭般冰冷、平靜，還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戰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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