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和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求生的本能最終佔了上風。
他拔腿狂奔，幾步衝到石階後，把杜老六往地上一放，自己也縮了起來。
杜老六趴在地上，屁股上插著一支箭，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他臉色煞白，一時竟不知該罵那夥計，還是該謝他救了自己一命。
箭雨停了。
院牆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攀爬聲。
“他們要翻牆了！”陸遙從水缸後探出頭，正好看到西邊牆頭上冒出了幾個鐵盔的頂。
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等死！疤臉！張貧！帶人再衝一次！把他們打下去，把七哥接回來！”陸遙的聲音冰冷而果斷。
疤臉二話不說，點了點頭。
張貧正齜牙咧嘴地給自己胳膊上的傷口重新綁紮，聞言怪叫一聲：“又去？”嘴上罵著，腳下卻己經跟著疤臉衝向大門。
“開門！”
剛堵上的門又被挪開。
“殺啊！”
這一次，牙行的夥計們不再是沒頭蒼蠅。
在一臉煞氣的疤臉和怪叫連連的張貧帶領下，幾十號人嗷嗷叫著衝了出去，如同一股洪流，狠狠撞向那些正試圖攀牆和重整隊形的金兵。
撞擊聲、慘叫聲、兵器交擊聲混作一團。
一把連枷呼嘯著砸在一個金兵的頭盔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一把犁刀從刁鑽的角度捅進了一個金兵的腋下。
但金兵的悍勇和精良的裝備很快就體現出來。
雖然打亂了對方的陣腳，可牙行夥計們手裡的犁刀、連枷，對上金兵的鋼刀和盾牌，實在太過吃虧。
一個夥計揮舞著連枷，卻被對方用盾牌一擋，自己反倒被震得連連後退，緊接著一刀就劈了過來。
若不是疤臉及時一刀格開，這夥計己經沒命了。
場面雖然混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牙行這邊完全是靠著一股血勇在撐著，傷亡只是時間問題。
陸遙看得心頭首往下沉。
這就是一場消耗戰，拿人命去填。
人再勇猛，也終究是血肉之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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