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吹過屋簷的嗚咽。
牙行的夥計們拄著刀，撐著犁，一個個呆若木雞。
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不遠處那個騎在馬上，如魔神一般的陸七，看著那個手持雙刀，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疤臉。
他們贏了？
他們竟然把這群凶神惡煞的金兵，全都殺光了？
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緊接著，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贏了！我們贏了！”
“喔——！”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跟著歡呼起來，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有人扔掉手裡的兵器，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有人和身邊的人緊緊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就在這時，陸遙從西邊牆頭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院中。
他身上乾乾淨淨，除了沾了點灰塵，與這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那張古怪的複合弓己經重新背在了身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敬畏，好奇，還有自豪。
這就是自家的少爺和先生！
文能開口罵人，武可暗箭掏襠！
“都愣著幹什麼？等金兵的大部隊來給你們收屍嗎？”陸遙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眾人一個激靈，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所有人，立刻動手！”陸遙不帶一絲感情地命令道，“把金狗身上的甲扒下來，能用的兵器全部收繳！快！”
“受傷的，自己滾到一邊去，找乾淨的布條把傷口紮緊！別等著流血流死！”
命令簡短明確。
眾人心頭一凜，是啊，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都他孃的別傻站著了！沒聽見先生的話嗎？動手！”張貧反應最快，他一腳踹在一個還在發愣的夥計屁股上，“想活命就趕緊幹活！扒下來的盔甲先給老子來一套，老子的天師道袍都快成布條了！”
有了張貧帶頭，眾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忍著噁心和恐懼，開始笨拙地去扒那些金兵屍體上的盔甲和衣物。
“疤臉，”陸遙長嘆一聲，“你帶幾個人，把我們自己兄弟的屍首收斂好，在西牆外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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