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孟昶不知何時退了回來，他的一條臂膀上插著一支羽箭，鮮血浸透了衣甲。
他死死地盯著街面上肆虐的金兵，嘶吼道：“步對騎，上街就是送死！你去了也白搭！”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屠城嗎！”李瑜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兵書上的奇謀巧計，在絕對的劣勢和錯誤的地形面前，都成了一紙空文。
街面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沒跑兩步，就被一騎衝過的金兵一刀梟首，那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緊接著就被另一匹戰馬的鐵蹄踏過。
李瑜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收攏所有人馬吧，退守甲子營。”
一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孟昶和李瑜猛地回頭，只見陸遙不知何時己經退回了街壘之後，正站在那張被孟昶丟在地上的襄陽城輿圖前。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冷漠的平靜。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縱橫交錯的無數細小巷道上劃過。
“狼可以在街上跑，我們就在巷子裡打。”
孟昶和李瑜都愣住了。
不等兩人反應，他己經開始迅速下令。
“孟都統，收攏你所有的主力，放棄主街！以甲字營為核心，收縮防線，在所有通往這裡的坊區路口建立街壘，用弓箭手封鎖路口，把這一片變成一個刺蝟！我們守不住整座城，但必須守住這裡！”
孟昶看著陸遙，他平靜的眼神彷彿有一種魔力，讓他狂躁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這個法子雖然被動，卻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有生力量的辦法。
“李兄，”陸遙的目光轉向李瑜，“把你手下所有的衙役、巡丁，所有還能動的人，化整為零，以十人為一隊，利用你們對地形的熟悉，在城裡的小巷中穿梭，騷擾、引誘，做餌！”
“做餌？”李瑜一怔，隨即明白了陸遙的意思，“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在街上是送死，在巷子裡是搏命。搏命，還有的活。”陸遙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告訴他們，不用死拼，只要把小股的金兵引誘進我們指定的窄巷，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活下來，是第一要務。”
李瑜的嘴唇動了動，心中有些不忍，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七哥，疤臉，張貧！”陸遙轉頭。
三人立刻上前。
“七哥，你從孟都統的親衛裡，挑二十個身手最好、膽子最大的弟兄，跟著我。我們去點殺被引誘進來的敵人。”
“好！”陸七抹了把臉上的血，頗為興奮。
“疤臉，你輕功好，負責聯絡各個誘餌小隊和我們，並且在高處偵查，把金兵的動向報給李大人，也報給我。你是我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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