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要斟酌,既要顯得卑微怯懦,痛斥朝廷無道、襄陽無援,又要透出一股為了保全兄弟性命不得不降的無奈。
寫完最後一個字,孟昶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陸遙拿起來一看,毛筆字寫的不錯。
“信使呢?”孟昶問。
李瑜從外面領進來一個人。
這是一個名叫王二的效用兵,平日裡在火頭軍幫廚,膽子比兔子還小,聽到炮響都要哆嗦半天。
此刻,王二站在屋中間,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都統……”王二結結巴巴。
“別怕。”李瑜聲音溫和,“這封信,你送到金營去。告訴完顏縷女,我們投降了。只要你把信送到,回來我給你十貫錢。”
“投……投降?”王二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置信,“那我可不去!”
“為啥?”
王二也不結巴了,一臉的憤慨:“我雖然只是個效用兵,但也是知道大義的,去送降書,我害怕死後沒臉見爹孃。”
陸遙解釋:“咱們打不過。你去送信,其實是在救人。”
“啊……啊……啊呸!”王二指著陸遙的鼻子開罵,“救……救誰,救你這個怕死的書記?”
孟昶和李瑜看陸遙被一個效用兵罵,抱著膀子看熱鬧。
陸遙也笑了,誰他麼的說王二膽子小呢?
關鍵時刻,硬的發邪啊。
無奈之下,陸遙告訴王二詐降計劃。
聽完後的王二,呆立當場。
他思忖了一會,腿又不爭氣的開始打擺子,但話中膽氣十足:“那……我去!都統放……心,我一定把……把……把信送到!”
看著王二出去的背影,孟昶嘆了口氣:“這小子抖得跟犯病了一樣,不會壞事吧。”
陸遙卻道,“只有這樣,也才好騙過完顏縷女。”
……
金營,中軍大帳。
完顏縷女半躺在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彎刀。
王二被按著跪在地上,身體緊張的一抽一抽的。
完顏縷女皺著眉頭看完降書,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投降?”他輕笑一聲,“傳聞襄陽城防軍都統孟昶是個硬骨頭啊,怎麼就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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