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熺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下:“父親息怒,孩兒知錯了。”
“知錯?你錯在哪裡?”秦檜冷冷地盯著他。
“孩兒……孩兒不該如此急切。”
“蠢貨!”秦檜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以為,挾議和之功,就能坐上右僕射的位子?”
“那是官家賞你的,不是你掙來的,坐不穩的!”
“你得讓官家覺得,離了我們秦家,這大宋的天,就要塌了。這樣你右僕射的位置才坐得穩!”
他喘了口氣,聲音放緩,“襄陽丟了,是壞事,也是好事。你現在跳出去主和,不僅不能為官家分憂,而且還擋了他的路。”
“記住,什麼都不要做。讓他們吵,吵得越兇越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閉上嘴,跟著官家一樣,靜觀其變。“
“只有金國大軍突破漢水南下,官家才會害怕,他害怕了,才會想和!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收割這‘和平’的果實。官家的恐懼,才是我們向上爬的梯子。”
“兒子……懂了。”秦熺低下頭,眼底深處卻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貪婪。
……
呂堰前線。
虞允文的帥帳外,傷兵營裡一片呻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金將徒單合喜的部隊如同附骨之蛆,連日不斷地進行著試探性攻擊,宋軍雖艱難守住了防線,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一處偏僻的營帳內,李瑜呆呆地坐著。
從牛首鎮被陸遙強行帶到這裡之後,他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不哭,不笑,也不說話。
頭髮亂糟糟地粘在臉上,嘴唇乾裂起皮,眼神空洞得嚇人。
有人送來飯,他就吃;有人遞過水,他就喝。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反應。
陸遙在他身邊守了一天一夜,最後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這心病,終究得靠他自己。
陸遙前腳剛走,陸七、張貧和疤臉後腳就溜了進來。
“瑜哥兒,你別這樣,人死不能復生。”張貧捋著山羊鬍,乾巴巴地勸了一句。
疤臉悶著頭,憋了半天,擠出兩個字:“節哀。”
陸七蹲在李瑜面前,端詳了半天,然後一臉嚴肅地開了口:“你這樣不行。”
張貧和疤臉精神一振,心想還是七哥有辦法。
“你這樣苟且偷生,孟將軍他們可是要死不瞑目的。”陸七每一個字都在張貧和疤臉的意料之外,“他們拿命給咱們換來的活路,你在這裡裝死的,我覺得你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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