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連驢和騾子都跑不動了，雙方的精銳將士，這些曾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竟都跳下坐騎，甩開兩條腿，在田埂和山路上狂奔。
原本金戈鐵馬的壯烈追殺，變成了一場馬拉松式的意志力比拼。
沿途的金國百姓，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前面，三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像是剛從哪個亂葬崗裡爬出來的人在亡命飛奔。
後面，幾十個同樣狼狽不堪，卻殺氣騰騰的人在窮追不捨。
“這是……哪家的潰兵在內訌？”一個金國村夫扛著鋤頭，目瞪口呆。
“不像內訌，你看後面那些人，都殺紅了眼，莫不是前面的三個人刨了他們祖墳？”
雖然他們己經身處金國境內，但此處多為金國治下的宋人。
對兵災、義軍和流民這些東西己經見怪不怪了。
你們打仗打你們的，宋打金也好，金打宋也罷。
哪怕是前些年的偽齊政權，打生打死都是你們自己的事，別禍害當地的百姓就好。
這樣一來，一路上看熱鬧的百姓不少。
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都以為是哪路將軍治軍嚴苛，在懲罰逃兵。
“我……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張貧騎在一頭不知道從哪搶來的小毛驢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他一邊跑，一邊碎碎念地罵：“這三個王八蛋，怎麼這麼能跑？都說金狗金狗的，莫不真的都是狗託生的吧。”
陸遙沒理他，心中暗暗計算著這兩天奔襲了多遠的距離，一旦出現意外，自己等人能否應付。
他放慢了速度，來到韓九斤身邊。
“韓將軍，你帶二十人，收攏沿路咱們丟下的戰馬，和當地的百姓換馬，換驢，換騾子，換啥都行，保持你們的機動性。萬一有變，你們來接應我們。”
韓九斤想了想，也認為這樣最為穩妥，答應下來。
陸遙又對李瑜這邊的人喝道：“卸甲，扔掉所有輜重，水袋和乾糧除外！全速追！”
一行人再次輕裝上陣，速度又快了幾分。
追至萌水河畔，完顏恪身邊只剩下完顏來護兒和完顏縷女二人。
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三人對視一眼，慌不擇路地跳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陸遙等人緊隨其後，也紛紛躍入河中。
雙方都己是強弩之末，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砸死你個龜孫！”陸七抹了把臉上的河水，從河底摸起一塊石頭，奮力朝完顏恪扔去。
完顏恪狼狽地一閃，那石頭砸在完顏縷女的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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