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堵是前朝留下的廢棄軍寨，建在山坳裡，石頭壘砌的寨牆大半己經坍塌，只剩下個輪廓。
風從破敗的寨牆豁口裡灌進來，嗚嗚咽咽，像是野鬼在哭。
一連三天過去，陸遙一行人在寨子裡安身。
雖然破草爛房，到處漏風，但起碼能遮風擋雨。
但更現實的問題來了。
寨子裡，陸遙蹲在一張缺了腿的破石桌上，解開腰間一個半舊的牛皮囊。
他把囊口朝下，小心翼翼地抖了抖，一些混著沙礫的糙米粒稀稀拉拉地滾落下來。
這是他們全部的口糧。
二十三個漢子，加上韓九斤，還有他自己，一共二十五張嘴。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堆小小的米山，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陸遙用一個破陶勺，一勺一勺地往每個人的碗裡分。
勺子不大，每一下都颳得石桌刺啦作響，生怕漏掉一粒。
半勺。
不能再多了。
輪到張貧時，這老道士看著碗底那薄薄一層幾乎能數清米粒的存貨，再也繃不住了。
“我說先生，你餵雞呢？就這點玩意兒，塞牙縫都不夠啊。“
“咱們辛辛苦苦從襄陽城裡殺出來，又追著完顏恪的屁股啃了一路，到頭來就落得這個下場？”
沒人吭聲。
大夥兒都餓，餓得前胸貼後背，眼睛裡冒綠光。
陸遙沒理他，繼續分糧，然後將空空如也的牛皮囊仔細疊好，重新系回腰間。
然後便自顧自地走到一個角落，靠著滿是青苔的石牆閉目養神。
光靠這點米肯定不行。
寨子外，陸七正帶著疤臉在枯草叢裡轉悠。
“七哥，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兔子窩都找不著。”疤臉一邊撥開半人高的茅草，一邊抱怨。
陸七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上一些細微的痕跡。
疤臉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轉悠了小半天，日頭都偏西了，收穫寥寥。
最後還是陸七在一處石縫裡，發現了一個田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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