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雞娃一句話沒說，但李瑜和韓九斤等人都接收到了。
他罵的很髒！
而陸遙，還在看雨。
依舊坐在那個土垛上，背對著喧鬧的眾人，看著廳外破洞處淅淅瀝瀝的小雨。
側臉在跳動的火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出是喜是悲。
陸七見狀，也不跟張貧他們瞎嚷嚷了，他走到陸遙身邊，一屁股坐下，學著陸遙的樣子，也開始盯著外面的雨看。
雖然他也不知道那雨有什麼好看的。
李瑜和韓九斤等人看著陸遙的側影，心裡都有些發毛。
他們寧願陸遙破口大罵，或是拔刀砍人，也比現在這死一般的沉寂要好。
他們都以為，陸遙是被這天大的不公給氣得心灰意冷了。
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好沉默。
良久，還是韓九斤忍不住了，她走到陸遙身後，低聲道：“陸遙，虞大人也有他的苦衷，他……他因為這事，也被官家貶斥，外放梧州了。你……你莫要怨他。”
李瑜也甩了甩袖子，走過來，挨著陸遙的另一邊坐下。
他沒看陸遙，只是望著遠處的山巒，緩緩說道：“我知你不是那等矯揉造作之人。可是在思量下一步的章程？若是依舊要砍金狗，我陪著你。這襄陽城的官，不做也罷！”
“算老道一個！”張貧捋著鬍子，眼神里沒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還有我！”疤臉聲音沙啞。
劉元執和米雞娃也齊齊上前一步，目光堅定：“我等願追隨陸先生！”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陸遙身上，等著他一言定乾坤。
陸遙終於動了。
他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回過頭，看著一張張或憤怒、或擔憂、或決絕的臉，忽然笑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一個個苦大仇深的，搞得跟要吃散夥飯一樣。”
李瑜指了指韓九斤手裡的信，皺眉道：“我們是擔心你想不開。”
“哦，你說這個啊。”陸遙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這個在我意料之內。”
“都要議和了，總要有個背鍋的啊。”
“你……”陸遙一指韓九斤，“名門之後，又在李顯忠麾下做事，不好下手。”
“他……”陸遙又指向李瑜，“岳家軍的後人，就算岳家軍沒了，但也都分散在大宋各地，朝堂上也有主戰派作保。”
“那隻剩下我了，沒有後臺，一介白身，最好欺負，是背黑鍋的最好人選。”
“嘿，”陸遙突然笑了，說道，“我都懷疑老虞是故意找到我背鍋，來撈你們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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