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掃了一眼，點點頭，沒有太大反應。
辛棄疾又踢了踢旁邊的幾個麻袋：“絹帛十二匹，蜀錦三匹，還有兩袋子茶葉，聞著像是建州的北苑貢茶，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老鱉舵和橫江寨不同。”辛棄疾蹲下來，一邊整理一邊說，“橫江寨有壺口灘做寨子，該有的都有，寨子裡頭能屯糧、能存貨。但老鱉舵不一樣，王老鱉這些年一首在水上過活，他沒有固定的地盤，樓船就是他的家當，所以值錢的東西他都得帶在身上。”
陸遙聽著，沒打斷。
辛棄疾繼續說：“但凡做水匪做到王老鱉這個份上的，通常有三處藏東西。第一處就是眼皮子底下，也就是這樓船上，放的是金銀錢帛，隨時能帶走的硬通貨。第二處是糧草物資，這個量大、佔地方，多半藏在沿岸某個隱蔽的地方，洞穴、樹林、廢棄的碼頭都有可能。第三處……”
辛棄疾頓了頓，抬頭看了陸遙一眼。
“第三處是保命錢。藏在特定的水域底下，用油布裹好了沉在河底。這筆錢只有大當家自己知道，不會告訴任何人。就是有一天翻了船，也能靠這筆錢東山再起。”
陸遙蹲下來，隨手從箱子裡拿起一串銅錢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王老鱉跑了，他的保命錢咱們找不著。糧草的位置也不清楚。先把樓船上這些造個冊，記清楚了。”
辛棄疾應了一聲。
陸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銅綠鏽：“走，去壺口灘。”
辛棄疾一怔：“現在就去？”
“李橫江死了，橫江寨的人往哪跑？”
辛棄疾想了想，立刻明白過來：“跑回寨子。”
“對。回寨子幹什麼？”
“收拾細軟，各奔東西。”辛棄疾的腦子轉得很快，“大當家一死，群龍無首，底下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搶東西。橫江寨的寨子裡頭肯定還有存糧和財物，這些人回去之後多半會大打出手，但不管打成什麼樣，東西搶完了人就散了。”
“所以得快。”陸遙說。
辛棄疾站起來，朝船頭喊了一聲：“高楓！開船！去壺口灘！”
高楓正蹲在那個窟窿邊上發呆，聞言噌地站了起來：“開哪條？”
陸遙指了指旁邊李橫江留下的鬥艦。
那條船雖然也捱了不少刀砍斧剁，但船體完好，沒漏水，開起來沒問題。
“開鬥艦，快一些。”
高楓看了看鬥艦，又轉頭看了看腳下的樓船。
“我開樓船。”
陸遙：“……”
辛棄疾：“……”
陸遙看了看船體側面那個大的窟窿。
“這船還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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