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過了甲板。
整條樓船隻剩下桅杆、舵位和二層甲板的頂部還露在水面上。
高楓的身子完全泡在水裡了，只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面，但他的手還在舵盤上，而且速度居然還沒慢下來。
陸遙爬在桅杆上，低頭看著這一幕，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船體己經在下沉了，但還在往前走。
不，不是走，是衝。
樓船的慣性加上高楓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還在借風，整條船就這麼半沉不沉地在河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查要在桅杆上阿巴阿巴叫得最兇，聲音又急又高，他雖然說不出完整的話，但所有人都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那個意思——操你大爺。
疤臉是所有人裡最安靜的一個，看著水到了脖子，仰著頭呼吸的高楓，默默的往上又爬了兩格。
壺口灘越來越近了。
河面在這裡驟然收窄，兩岸的山壁夾著一段不到三十丈寬的水道，水流湍急，白浪翻滾。
壺口灘的上方，依稀能看到橫江寨的幾座木質哨樓，但哨樓上空無一人，門板大開，有一處還冒著煙。
“到了！”高楓一聲大吼。
樓船衝進壺口灘的水域，船底重重地擦過一片淺灘，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整條船猛地一頓，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又極其莊嚴的姿態，徹底沉了下去。
好在這裡水淺。
樓船的龍骨坐在了河底的沙石上，水面剛好沒過二層甲板，桅杆還有大半截露在外頭。
高楓從水裡站了起來，甩了甩頭上的水，衝桅杆上的眾人咧嘴一笑：“到了！穩穩當當！”
桅杆上掛著一串人，從上到下分別是疤臉、劉全蛋、何大頭、陸遙、陸七、查要和辛棄疾。
所有人都在看高楓。
眼神都不太友善。
辛棄疾從二層甲板的欄杆上下來，水到他腰部，他涉水走到高楓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該上岸了。”
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就跟叫孩子回家吃飯一樣。
陸遙從桅杆上跳下來，問了辛棄疾一句：“高楓他……你們以前就這樣？”
辛棄疾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波瀾不驚，似乎早就脫敏了一樣。
“陸大哥，你跟高楓相處的時間還短。”
“哦，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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