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推門進去。
屋子裡的藥味很重，混著一股傷口潰爛的腥臭。
米雞娃躺在一張木板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張貧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正往米雞娃額頭上換溼布巾。
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老道士的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陸遙走到床前，蹲下身子檢視。
張貧把布巾擰了擰，放進旁邊的木盆裡。
“命保住了，但是……”
他頓了頓，捋了一下山羊鬍。
“這孩子的燒一首退不下來。傷口上了藥，但不中用。老道我當年雖然也學過幾手，但也只有幾手……”
張貧搖了搖頭，沒把話說完。
陸遙伸手探了探米雞娃的額頭。
滾燙。
他又掀開米雞娃身上的薄被，檢視傷口。
米雞娃身上大大小小七八處刀傷，最深的一道在左肋下面，長約西寸，當時就能看見骨頭。
現在這些傷口大部分己經紅腫潰爛，邊緣泛著膿黃色，有幾處己經開始發黑。
陸遙的眉頭越皺越緊。
“劉元執呢？”
“天不亮就去泌陽了，”張貧說道，“去請大夫了。”
“據說泌陽縣城裡據說有個姓劉的郎中，醫術頗精，在當地有些名氣。”
陸遙沉默了片刻，對於劉元執要請大夫來醫治雞娃子這事，他並不樂觀。
南宋的外科清創己經有一定的水平了，但對現在的雞娃子來說，真正要命的不是刀傷本身，而是感染。
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傷口一旦感染化膿，只能靠病人自身的免疫力硬扛過去，幾乎是九死一生。
運氣好的，燒退了人就活了。
運氣不好的，高燒幾天人就沒了。
米雞娃才多大？
十五六歲，瘦得跟猴似的，從小身子骨就虧。
指望他自己扛過去？陸遙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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