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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元執的臉如鍋鐵。
他面前站著一個灰頭土臉、渾身是汗的年輕漢子。
這人他認識，黑皮，以前赤心軍的老部下，後來在襄陽留給小魚做了護衛隊。
黑皮的身手算不得多好，但當初是跟著陸七實打實練過三三制和雙三三制的人，放到如今的平安軍裡，那是上游水平。
錢不多和杜老六一行幾十人，就算路上遇到些毛賊山匪，全身而退綽綽有餘。
便是跟泌陽城的守軍起了衝突，也不至於只跑回來一個人。
但結果就是，只跑回來了一個黑皮。
這怪不得劉元執臉黑。
“你再說一遍。”
劉元執一拍桌子，“從頭說，一個字都別漏。”
黑皮嚥了口唾沫，“大哥，中秋節前錢掌櫃和杜掌櫃就己經打探好了散鹽的路子，泌陽城裡最大的酒樓，錦繡酒樓，先從小量供給做起。三天前商隊進城，一切順利，和錦繡酒樓的掌櫃談得也痛快，銀貨兩訖，連下一批的量都定好了。”
“那怎麼出的事？”
“就在昨天。”
黑皮的聲音緊了緊，“錢掌櫃把第二批鹽送到錦繡酒樓後，就再沒出來。杜掌櫃等了一個時辰，越等越不對勁，先讓我脫離隊伍，一個人出了客棧，找個暗處盯著。他自己則去打探訊息。”
劉元執皺眉：“然後呢？”
“當夜，我就看見大隊的泌陽守軍首奔商隊住的客棧。當時我粗略數了一下，至少兩百人，把客棧圍得水洩不通。杜掌櫃沒讓人反抗。”
“杜掌櫃等人被帶走時，趁亂給我打了個手勢，讓我回來報信。”
劉元執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錢掌櫃呢？你說他進了錦繡酒樓就沒出來，是被扣在酒樓裡了，還是被轉移了？”
“不知道。”
黑皮搖頭，“我只看到守軍圍了客棧，酒樓那邊的情況沒來得及探。”
“兩百人圍一個商隊……”
劉元執念叨了一句，眼睛眯起來。
他轉頭看向門口，剛才派出去通知陸遙的人應該快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把一幅泌陽城的輿圖從櫃子裡翻了出來，鋪在桌上。
當初赤心軍想攻佔泌陽城，他是真下了大工夫研究的，城牆高低、水門位置、守軍兵力、甚至城中幾條主要街道的寬窄，都標得清清楚楚。
雖然最後沒打成，但這功夫沒白費——至少今天用上了。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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