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六看著跪在地上的米雞娃，愣住了。
米雞娃的頭低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掌櫃的……我要留下。”
棚子裡安靜了。
杜老六看著跪在地上的米雞娃，目光復雜。
杜老六比錢不多年歲小一些，但也奔著西十去了。
無妻無子。
米雞娃是他從芙蓉坊撿來的一個偷雞摸狗的野孩子，也是他西海牙行最小的夥計。
心思剔透，腦袋靈光。
一手帶起來，跟親兒子也差不離了。
所以他心疼，也無奈。
錢不多走上前，彎腰把米雞娃扶了起來。
米雞娃站起來之後，頭還是低著，不敢看杜老六的眼睛。
杜老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棚子外面有人在喊號子訓練，遠處錘打修繕的聲音叮叮噹噹。
杜老六長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在米雞娃肩膀上拍了兩下。
“不走就不走吧。”
米雞娃身子一顫。
杜老六的手沒撤，聲音低了下來：“只是以後……別總因為顧及咱們西海牙行那些老夥計的慷慨壯烈，就自個兒逞強。別怕給我丟臉就死命硬撐。”
他頓了頓，看著米雞娃身上，喉結動了動：“像這次，傷得這麼重……”
後面的話沒說完。
杜老六還想再叮囑幾句，被錢不多從後面扯了一把衣袖。
錢不多笑呵呵地湊上來，臉上一團和氣：“雞娃子，你加油幹。要不是我老錢現在年歲上來了，我也會和你一樣，選擇跟著陸先生。”
說完回頭看杜老六，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總是要成長的，給他們時間吧。再說了，跟著陸先生，咋看都比跟著你一個瘸子有前途。”
杜老六：“你……”
棚子裡傷感的氣氛一瞬間就散了。
杜老六氣得一跺腳，罵罵咧咧地掀簾子就走了。
錢不多笑呵呵地衝米雞娃擺了擺手，也跟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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