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架了三口大鍋，灶火燒得旺，肉湯翻滾著冒熱氣。
劉清泉破天荒地沒管傷兵營的事，端著碗坐在角落裡喝酒。
查要不說話，但喝酒不含糊，一碗接一碗地往嘴裡灌。
何大頭嗓門最大，拉著莫三爺划拳，輸一拳灌一碗，贏一拳也灌一碗。
高楓和劉全蛋剛從修船的活計裡解脫出來，渾身木屑味兒，也不洗，首接撲到酒罈子跟前。
兩人搶著舀酒，碗碰碗，酒灑了一地。
氣氛熱烈，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每個人都在大聲說笑，大口喝酒，彷彿想用這種喧囂，來掩蓋即將到來的離別。
小魚端著一碟子醃蘿蔔從灶房出來，看見這場面，站在人群邊上，沒敢靠近酒缸。
陸七在她身後，左手一碗酒，右手一隻燉了的王八。
陸遙坐在廣場邊的石墩上，手裡端著碗酒沒喝。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明天一早，這裡頭有一少半人就要走了。
“都統，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
辛棄疾端著酒碗走了過來，他今天也喝了不少，臉上泛著紅光，眼神卻依舊清亮，“只是光喝酒未免無趣，不若……請都統賦詞一首，也算是留個念想，如何？”
旁邊何大頭耳朵尖，聽見了，扯著嗓子喊：“陸都統要作詞了！都安靜安靜！”
廣場上的喧鬧聲一下子矮了下去。
在劉元執和辛棄疾的安利之下，幾乎所有白茅堵的人都知道自家都統是個大才子。
出口即是名篇。
雖然只有一篇。
但這並不影響這世道里普通人對讀書人的崇拜。
陸遙看著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心裡有點慌。
但氣氛都到這了，趕鴨子上架也得上！
剽竊詩詞。
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陸遙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
辛棄疾啊辛棄疾。
你他娘提出來的，可就怪不得我了。
嫖你哪一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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