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把圖紙拿給了莫三爺和劉全蛋。
莫三爺是白茅堵最好的木匠，劉全蛋是最好的鐵匠。
兩人湊在一起看了半個時辰的圖紙，互相嘀咕了幾句，然後抬頭看陸遙。
“能做。”莫三爺說。
“不難。”劉全蛋補了一句。
陸遙：“那就做。”
當天下午，弩就打出來了。
新弩比原來的元戎弩機身長了三寸，弩臂加寬，力矩更大，還加了兩個滑輪。
陸遙端在手裡試了試，比神臂弓輕了不少，上弦也不費勁，不用腳踏，單手就能拉開。
陸遙瞄了一眼靶子，扣下懸刀。
“嗖——”
弩箭飛出去，正中三十步外的草靶。
陸遙連射五箭，箭箭中靶。
他越射越順手，手感極好。
然後他開始加速。
第六箭射出去的時候，弩機發出一聲脆響。
陸遙低頭一看，滑輪變形，簧片斷了。
弩機的銅件也變了形，整個擊發裝置報廢了。
莫三爺和劉全蛋跑過來看，兩人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那變形的滑輪和斷掉的簧片。
“熟鐵不行。”劉全蛋把斷片捏在手裡翻了翻，“韌性有餘，但不夠硬。連續擊發的時候承受不住。要用好鋼。”
莫三爺也搖頭：“弩機的銅件倒是好換，但簧片不行，整把弩就是廢物。射一輪就得換簧片，上了戰場還不如拿根棍子。”
陸遙皺眉：“能不能換個材料？”
劉全蛋想了想：“換不了。能做簧片的只有鋼，但得是好鋼，反覆鍛打、淬火、回火，一道工序都不能少。白茅堵沒有鍛鋼的爐子，我也……”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會打鐵，不會煅鋼。這兩個不是一回事。”
陸遙沉默了。
他知道鍊鋼的法子。
灌鋼法、炒鋼法，他腦子裡都有。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出來是另一回事。
白茅堵連個像樣的高爐都沒有，更別提控溫、控碳這些精細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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