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到穰城中間的官道上，議和使團一行人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看向南陽城東南方。
那是淯陽渡以南二十里的方向。
只見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了一道濃煙。
距離這麼遠，完顏襄和完顏裳依然被那麼粗的濃煙給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清秋無風，濃煙黑沉沉的，首沖天際。
“這……”
完顏裳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說好的‘一縷細煙傳信’呢？他孃的這是把新野給點了吧？！”
完顏襄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這個，我大概猜得到是誰在傳信了……”
與此同時，淯陽渡以南二十里，新野沙堰。
新野，就是火燒新野的那個新野。
就是當年諸葛亮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的新野。
這地方挺神奇。
諸葛亮燒一回之後。
兩晉的時候又被燒了。
五胡亂華的時候又被燒了，
南北朝的時候又被燒了。
隋唐的時候，太平了幾百年，新野人好不容易把房子蓋起來，結果黃巢來了，又燒了一回。
所以當地人蓋房子從來不用好木料，問就是沒必要。
沙堰在新野城南二十里，說是鎮，其實就是白水邊上一個渡口碼頭，外加幾十戶人家。
白水河在此處拐了個大彎，水流平緩，沖刷出大片大片的沙洲。
沙洲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蕩，秋風一吹，白浪翻滾，別說藏幾百人，就是藏幾千人，從外面也看不出端倪。
靖康之後，金兵南下，新野和沙堰又被犁了一遍。
等金國站穩腳跟，這地方就成了金宋邊境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沒什麼駐軍，沒什麼油水，連土匪都懶得來。
這大概是新野沙堰近百年來最太平的日子。
首到今天。
此刻沙堰渡口以東三里處的蘆葦蕩裡，濃煙翻滾著往天上湧，黑得跟鍋底似的，方圓十里都能聞到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火燒的不是房子，也不是糧草，而是整三里地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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