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
就是一種很平靜的、認真的在陳述一個事實，甚至都算不上一個警告。
富基心裡突然就慌了一下。
說實在的，以他對天下各路勢力的瞭解和評估，陸遙的平安軍在當下的格局裡確實不值一提。
滿打滿算幾百號人，連完顏襄和完顏裳都比不上，更不用說完顏恪麾下的近萬大軍。
但要是讓他在完顏恪、完顏襄、完顏裳和陸遙西個人裡挑一個做敵人——
富基絕對不選陸遙。
至於為什麼，富基也說不清楚。
陸遙這人給他的感覺，比較割裂。
平日裡跟個尋常人一般，心機、謀略和決斷並沒有過人之處。
但只要是面臨危機，他就跟個魔教中人一般，突然就心計百出、狠辣無情。
而且還他孃的不講規矩。
誰他孃的會為了救幾個商人，把幾十顆霹靂炮扔進泌陽城？
陸遙就這麼做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南朝大軍兵臨泌陽城了呢。
富基去過兩次白茅堵，大部分時間雖然被關著，但他能聞到空氣裡瀰漫的硝火味。
可以確定的是，白茅堵一首在造霹靂炮。
再加上精鹽和白砂糖帶來的財力……
假以時日，平安軍絕對會成為宋金邊境上的龐然大物。
更何況，這些還都是他“知道”的。
陸遙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東西？
富基不知道。
過了良久。
富基緩緩開口：“我保證。我們沒有謀劃襲殺議和使團，也沒有推波助瀾。”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打太極。
陸遙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
“我信你。”
三個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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