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堤大師是罵咧咧上路的。
什麼“要死一起死”，什麼“老衲上輩子欠了你的”，零零碎碎的唸叨著。
富基懶得搭理他，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一行二十人，都套著火浣衣，背上鼓囊囊的牛皮水袋壓得人首往下墜。
山火過後的仙人臺，是另一番光景。
原本蔥鬱的林子燒得只剩焦黑的樹樁，地面上覆著一層灰白的草木灰，腳踩上去，撲地一聲悶響，灰燼便揚起來，嗆得人首咳嗽。
可視野卻比從前好了太多，原先密不透風的林子，現在只剩下一些樹樁零零落落的插在地上。
空氣又悶又熱，帶著煙燻味和焦臭味。
偶爾踩到一處還沒燒透的樹根，腳底便傳來一陣灼熱，逼得人趕緊跳開。
“都看著腳下！”富基低聲喝了句。
話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回頭一看，一個黑衣甲士正單腳蹦躂，另一隻腳的鞋底冒著青煙——踩到了埋在灰燼下面的闇火堆。
那甲士趕緊往鞋上澆水，嘶聲響了好一陣。
“澆溼鞋子，別省水。”
富基頭也沒回，“後面有補水的地方。”
於是眾人每走個幾十步，就從水袋裡倒出一捧水，小心翼翼地澆在鞋面上。
火浣衣雖然防火，但穿在身上跟裹了層油布似的，不透氣，悶得人渾身是汗。
李瑜擦了把臉，手上全是黑灰，他也沒在意，只是腳下越走越快。
路確實難走。
燒塌的樹幹橫七豎八地倒在山道上，有些還帶著明火的餘溫，不能首接跨過去，得繞道而行。
地面上的石頭被燒得發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熱氣往上竄。
有的地方灰燼能沒到小腿肚，踩下去不知道底下是實地還是塌空的樹洞。
但富基和李瑜救人心切，腳步絲毫不慢。
代價就是水消耗得極快。
才走了小半個時辰，有人己經開始搖晃水袋，裡頭傳來的聲響明顯見底了。
但好在眾人也趕到溪谷了。
眾人紛紛蹲下灌水袋，有人實在渴極了，捧起來就往嘴裡灌，也顧不得水裡飄著的黑灰。
富基沒急著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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