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虞允文輕輕敲了敲桌子，沉聲開口：“握瑜說得對。陸遙不信的，不是我們某一個人，而是朝廷這整套規矩。”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秦黨餘毒未清，主戰派內部……也未必就是鐵板一塊。這次使團行程提前洩密，就是明證。”
“此時強行將他拉入我們這個陣營，未必是保護他，反而可能是將他推到朝堂內鬥的風口浪尖，讓他替我們擋刀。這小子己經夠難了，我們不能再給他添亂。”
阿虞的眉頭緊鎖，不甘心就此放手，沉吟片刻後，再度開口：“既然不能強行收編，那便柔性繫結。我以為，有三條路可走。”
“商路，軍需，人情都可以嘗試一下。”
阿虞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李瑜，“陸遙重情義，這是他的優點，也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紅泉義學的小魚……”
她話音未落，一首沉默品茶的李瑜臉色陡然一沉。
只見李瑜一改平日溫文爾雅的模樣，眼神變得異常銳利，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罕見的警告意味。
“各位，”
他緩緩說道，“爭取可以，算計不行。”
“陸遙這人，看著沒個正形，行事天馬行空，但還算得上是講道理，可有幾件事，是萬萬碰不得的。誰碰了，他就不講道理了。”
趙瑗下意識地問：“哪幾件事？”
“別碰他身邊的人。”
李瑜李瑜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小魚和陸七。”
虞允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握瑜說的不錯，若真想與他長久合作，我們首先要學會的，是如何守住界限。”
……
與此同時，襄陽城西，紅泉義學。
搖曳的燈火中，小魚正帶著十幾個半大孩子，在後院的廊下分揀草藥。
這些都是從山裡採來，曬乾後儲存起來，給義學裡或是梨花寨的人備用。
楞雞、錢多多幾個孩子圍坐在一張大大的簸箕旁，小手笨拙卻認真地挑揀著。
許龜靈也在一旁打著下手。
甄雪娘則湊在燈影亮處納著鞋底，累了便輕撫自己的小腹，笑意恬靜。
紅泉義學的後院，雖然很小，也很簡陋，卻透著難得的煙火氣與安寧。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義學門口停下，緊接著是“叩叩叩”的敲門聲。
正在前院灑掃的黑皮過去開了門，片刻後，他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韓九斤，她身後跟著一名二十歲上下的文士。
那文士身穿一件素淨的儒衫，氣度儒雅，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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