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擺了擺手,讓老尤幾個人去駕船,“不知你要去哪?若是順路,我們相伴而行也可以。”
張萬敵看了看嚴陣以待的陸七和疤臉,又看了看笑容滿面的陸遙,有些侷促地抓了抓頭髮。
他低下頭,腳尖不安分地在甲板上蹭了蹭,小聲說道:“我……我要去臨安。”
陸遙挑了挑眉:“去臨安?謀差事?”
張萬敵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說道:“我去臨安,參加省試。”
江風吹過,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一向臉上沒什麼表情的疤臉,眼角都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張貧和無堤更是張著大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無堤大師最先憋不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張萬敵那身被肌肉撐得快要裂開的儒衫,那兩把足有幾十斤重的宣花大斧,還有那張能生啖小兒的兇惡臉龐,“喔咪他娘個陀佛!我說兄弟,你是不是對省試有什麼誤解?你說你要是去參加武舉我倒是信……”
張萬敵梗著脖子:“我可是讀書人!”
無堤氣笑了:“你州府的解試考過了麼你?”
張萬敵卻理首氣壯地回道:“啥解試?我不需要解試。”
無堤大師拍著大腿樂了:“哎喲喂!佛爺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不需要解試?大宋律法你家定的?就算是蔭補的恩客,那也得有個名分吧!”
陸遙眼眸微眯,心臟猛地漏跳了半拍。
不需要解試,首通省試。
他自己能拿到免解公據,是因為背後有虞允文,有更上層的大佬在運作,是為了把他拉入臨安的棋局。
眼前這莽漢憑什麼?
陸遙收起笑容,語氣依然平靜,“你到底怎麼拿到的資格?是憑軍功換來的恩賞,還是祖輩官爵帶來的福廕?”
張萬敵一梗脖子,十分驕傲地說:“都不是!我這資格,是靠我自己的本事得來的!”
陸遙眉頭微皺:“什麼本事?”
張萬敵指了指地上的大斧:“搶來的!”
眾人:“???”
所有人都被張萬敵的這一句話給幹沉默了。
這玩意還能搶來?
下一秒,無堤大師噗呲笑出來了,“還以為你有什麼通天的手段!那是科舉的公據!上面寫著名字、籍貫、祖宗三代!你搶來有個屁用?考官看你長得像上面的名字嗎?實名制的文書你也搶,真是個棒槌!”
張萬敵被罵得有些急了,漲紅了臉辯解道:“誰說是實名制的!我搶的那張,上面根本沒名字!”
無堤大師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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