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如果陸兄覺得，這樣就算是惹了你，那便……惹了吧。”
陸遙聽完， 也笑眯眯的低聲回道：“好說。放馬過來便是，咱們各憑手段。”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轉身，並肩朝著考場入口走去。
走在後面的張萬敵看不明白，大眼睛瞪得溜圓，心裡首納悶，這倆人怎麼回事，一臉笑容的說著嚇人的話。
腦子都跟有病一樣！
當然，大哥病的輕一些。
秋日的西湖邊，微風拂過水麵，帶來一陣陣桂花的甜香。
西周的看客被隔絕在柵欄外，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沈青冊雙手攏在袖子裡，步伐不急不緩，側過頭對陸遙說道：“陸兄，其實你沒必要這麼著急表明立場。這朝堂江湖，風雲變幻，你就像我一樣，且走且看，且看且等，不也挺好？”
“且走且看？”
陸遙嗤笑一聲，停下腳步，問沈青冊：“沈兄，你認識李瑜麼？”
沈青冊輕輕點頭：“大名鼎鼎的襄陽知府，聽說過的。”
陸遙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評審席上正襟危坐的張栻身上：“那上頭那位張教授，你熟嗎？”
“挺熟的。”
沈青冊皺眉，不明白陸遙到底要說什麼，但他還是回答道，“早年間在書院，我與張教授算得上是同窗。他學問極好，是個謙和君子。”
陸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覺得，這倆人比你如何？”
這話問得其實相當冒昧。
尋常人被這麼問，要麼惱，要麼打太極。
沈青冊兩樣都沒做。
他竟然真的垂下眼眸，認真思忖了片刻。
“李瑜的兵事我不懂，不敢妄評。”
他說，“張教授家學淵源，理學一道我望塵莫及。至於文章詩賦，各有各的路數，硬要分高下，那便是俗氣了。”
說得漂亮。
滴水不漏，謙沖有度，任誰聽了都得讚一聲君子。
可陸遙卻聽笑了。
不懂，不敢，望塵莫及，聽著謙虛。
硬要分高下便是俗氣，這才是沈青冊的傲氣。
他不覺得自己比那兩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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