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從桌案後走出來，步履從容，先是衝秦壎拱了拱手，然後轉頭看向曹崇。
“你說我抄你的詩文？”
“就是！”
曹崇梗著脖子色厲內荏道，“你方才頻頻側目，窺探我的卷面，我親眼所見！”
“好。”
陸遙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又指了指曹崇的座位，“我且問你，我坐在你的左前隔一位，中間還隔著一條過道。如此距離，我怎麼可能看到你的詩文？”
曹崇冷笑一聲，“你探著身子看的！”
“我從落座到現在，就沒離開過這把椅子，全場有幾百雙眼睛看著，兩側還有護衛和巡考。我幾時探身離席？”
陸遙逼近一步，厲聲喝問。
曹崇被陸遙身上的煞氣逼得倒退一步，但他咬死一句：“強詞奪理！誰知道你是不是目力過人，反正你就是抄了！兩份詩文擺在秦大人案頭，多處雷同，有目共睹！”
“有目共睹啊。”
陸遙笑了，“既然是你的原稿，那想必曹兄對自己這首‘苦思冥想’的佳作，己經是爛熟於心了吧？不如這樣，你當著大家的面，把你的詩大聲背誦一遍，也好讓在座的各位同僚聽聽，我到底抄了你什麼驚世駭俗的絕句。”
考場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崇身上。
曹崇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巡考遞給他的紙條，他只顧著騰抄構陷，哪裡會去記裡面詩文內容？
此刻他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背啊。”
陸遙做了個請的手勢。
曹崇張了張嘴，臉憋成了豬肝色，磕磕絆絆地擠出幾個字：“西湖……西湖十里好風光……聖德……聖德如天被萬方……恩澤……恩澤……恩澤那個……”
背到第西句，曹崇徹底卡殼了。
他雙手死死揪著衣角，急得滿頭大汗，嘴唇哆嗦著，卻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整個考場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紛紛出聲。
“這詩作得快，忘得更快。”
“這到底是誰抄誰啊？”
“紙是曹公子的，詩是誰的就不好說了。”
“曹兄莫急，實在想不起下一句，不妨問問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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