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計你，你揍我。
這確實挺公平的。
“哈哈，不愧是沈大才子，倒是灑脫。”
趙璩仰頭喝完了手裡的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是接下來呢？還要繼續針對他麼？”
沈青冊抬起頭，眯著腫眼看著趙璩：“殿下這邊呢？還需要繼續試探他嗎？”
趙璩搖了搖頭：“我這邊不需要了。我與他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瑗弟看重他，我也不好做得太過分。”
他吁了一口氣，頓了頓，語氣裡說不清是忌憚還是欣賞，“況且，這人又硬又邪，能不招惹我就不招惹了。你還是看相府那邊的意思吧。如果秦相爺那邊還要繼續，那你就繼續。”
沈青冊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半截摺扇遠遠地扔進了湖裡。
“那我就不繼續了。”
趙璩微微一愣，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倒是少見。沈大才子吃這麼大虧，居然就這麼算了？”
沈青冊苦笑一聲，指著自己烏青的眼眶，“殿下，你不也說了嗎？本來也沒有多大的仇。我針對他，不過是替你和相府探探底。”
他頓了頓，心有餘悸地壓低了聲音：“殿下，我算是看出來了，他陸遙做事沒有底線的。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他絕對敢在大街上給我一箭。我可不想以後出門喝個酒，還得裡面穿件鐵鑌內甲，腦袋上再頂個步人甲的鐵盔。”
趙璩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有道理，有道理。”
趙璩點著頭，“這陸遙能力毋庸置疑，無論是文采還是心思，都是上上之選。但行事……確實太孟浪了些。”
趙璩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行了，這簾試鬧成這樣，父皇那邊肯定要過問的。我要回宮裡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宮裡避避風頭？”
沈青冊連連搖頭：“不去。宮裡規矩太多，我這閒雲野鶴待不慣。我還是去相府待上一些時日吧，順便向相爺稟報一下今日的情況。”
趙璩也不勉強，端著酒杯，邁著西平八穩的西方步，慢悠悠地走出了西湖小築。
簾試就這麼轟轟烈烈地結束了。
一場本該是文人雅士吟詩作對的盛會，最後演變成了一場刀光劍影的刺殺和群毆。
本以為接下來必然是滿城風雨、皇城司大索全城，可詭異的是，接下來的兩日，臨安城卻安靜得近乎詭異。
皇城司如同集體聾瞎，對西湖小築的刺殺隻字不提。
臨安知府更是裝聾作啞，連張緝拿告示都沒捨得貼。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和閒漢們倒是把事情傳的亂七八糟，說陸遙是太祖一脈私生子的都有。
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眠月畫舫傳出的曲子。
簾試選出的佳作被送去譜曲，陸遙那首拍馬屁拍得令人髮指的《沁園春》，與那首清曠絕塵的《水調歌頭》，竟同登花榜。
於是，臨安的勾欄瓦肆裡出現了極度割裂的奇景。
前廳裡，衣著清涼的姐兒們敲著檀板，曼聲高唱：“南巡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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