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消極姿態終究招致反對聲浪。
以青年為主的主戰派高聲疾呼:必須聯合西歐驅逐奧斯曼土耳其。他們警告道,若放任奧斯曼積蓄力量,終將形成難以逆轉的國力碾壓,唯有趁其羽翼未豐時予以痛擊。這群人同時主張推動教會合並,以此換取西歐援軍。
而他們的核心領袖,正是共治皇帝約翰尼斯八世。
“父皇明鑑,唯有驅逐外敵帝國方能存續。可為何您遲遲不全力推動教會合並?”
“約翰尼斯,你說要最終實現教會統一是對的。但時機尚未成熟。民眾對教會和信仰問題極為敏感,我們必須更加審慎地推進。再等等...”
“我們沒多少時間可等了!”
約翰尼斯八世提高了嗓門。
“要等到什麼時候?現實是,敵人日益強大,我們的勢力日漸衰弱。正因所有人都絕望放棄,年幼的康斯坦丁諾斯才會被迫過早地覺醒,揹負起如此殘酷的使命!”
“若連最後這點都失去,那就是帝國真正的末日了,我的孩子。”
“坐以待斃絕不可能渡過難關!”
儘管他如此厲聲疾呼,老皇帝依然紋絲不動。馬努伊爾二世的眼眸靜如止水,任憑怎樣勸說都波瀾不驚。最終約翰尼斯八世意識到勸說徒勞,咬著下唇轉身離去,只剩年邁的皇帝和他的老秘書留在議事廳。
馬努伊爾二世久久凝視著約翰尼斯離去的方向,輕聲開口。
“那孩子若是生在更好的時代,或許能成為一位名垂青史的賢明君主。”
“陛下不必自責。百姓們都明白您已竭盡全力。”
“...朕能感覺到,氣力正日漸消退。這二十年,實在太殘酷了...”
每當奧斯曼大軍圍困君士坦丁堡時,馬努伊爾二世總會衝進聖索菲亞大教堂,跪地祈禱。他祈求上蒼,別讓帝國滅亡的罵名落在自己這一代。此後二十年,這場孤獨的抗爭從未停歇。此刻,他眼前浮現出無數為拯救帝國付出的艱辛。一切終將落幕要麼迎來新帝國的誕生,要麼見證舊帝國的復興。
“如今朕只擔心,年輕人的熱血會毀掉這一切。”
“陛下...”
就在這天,皇帝決定退位。
而比他更早離開的是老斯普蘭切斯隨著這位秘書官的離世,皇帝在失去摯友的悲痛中,凝視著故人遺物與那張熟悉的面容。
“原來你就是小斯普蘭切斯啊。”
“在下名為喬治奧斯斯普蘭切斯,陛下。”
帝國正迎來變革之風。首都內,高舉反奧斯曼旗幟的主戰派與保守派激烈爭辯著組建新十字軍的必要性,爭論之聲不絕於耳。
與此同時,伯羅奔尼撒半島的莫雷亞卻異乎尋常地團結在一位領袖周圍,如火如荼地展開行動。
在康斯坦丁諾斯親王充滿激情的治理下,莫雷亞迎來了空前繁榮。
自首都流亡而來的學者與修道士們得到親王賞識,很快被委以官職或獲准自由治學。親王以這些人才為基石,將昔日帝國引以為傲的官僚體系逐步推行至莫雷亞全境。隨著行政效能提升,日益充盈的財政與人力旋即被用於組建正規軍。
為振興莫雷亞經濟,他們一面修築道路,一處在各戰略要衝興建堡壘,甚至開始為可能到來的奧斯曼入侵未雨綢繆。
為了對抗那些只把他視為「帝國皇子」的地方勢力,他放棄了象徵皇室的帕里奧洛格斯姓氏,轉而繼承母親一族的德拉加西斯姓氏。從此在莫雷亞,康斯坦丁諾斯親王開始被稱為德拉加西斯。唯一的遺憾是未能收復阿卡亞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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