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的戰場上存活下來的人,或許會磨礪出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弗朗西斯科的擔憂終究成為了現實,而且伴隨著確鑿的證據。持續南下的十字軍很快便遭遇了奧斯曼殘部,卻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損傷最小的圖拉貝麾下的阿金吉部隊,竟突然出現在十字軍營地附近。原來圖拉罕不問奧斯曼內鬥是非,只為效忠帝國而再度承擔起了斷後的重任。
懷抱著徹底牽制帝國的堅定信念。
“這幫瘋子,死戰不退!”
暴怒的弗朗西斯科屢次怒喝,親率鐵騎衝殺,卻始終無法擊退敵軍。
阿金吉部隊全力專注於拖延時間。他們雖不主動挑起戰鬥,卻徹夜行軍不斷騷擾,令敵軍疲憊不堪。行軍速度自然日漸遲緩。最終,十字軍統帥部得出結論:要繼續追擊就必須分兵行動。
“問題在於分兵會給予奧斯曼反擊之機。如今殘存的奧斯曼軍雖遭敗績,卻仍誓死效忠蘇丹,多半是精銳之師。”
“想必諸位也不願親自出面...更重要的是奧斯曼已決意撤軍。如今這裡的百姓不再是奧斯曼子民。即便劫掠此地,只會讓十字軍和陛下在民眾心中的形象更趨惡化。”
誰都能預見到隨之而來的風暴將何等猛烈。傑爾吉與亞諾什對此直言不諱。
更棘手的是,奧斯曼帝國也開始展現出不容小覷的實力。
阿金吉的阻截行動屢屢得逞,忍無可忍的皇帝派出的偵察隊非但沒能摸清敵情,反遭伏擊。這一連串挫敗傳遞的訊號再清晰不過。皇帝用手背抵著前額,連連長嘆,冰冷的現實正步步緊逼。以傑爾吉為首的將領們集結完畢,肅立在皇帝面前。
弗朗西斯科若無其事地別過臉去,托馬斯緊抿雙唇端坐皇帝身側,亞諾什在傑爾吉身旁聳了聳肩。三人各懷心事保持沉默,所思所想卻驚人地一致。
“陛下。”
“….”
“偵察隊遇襲一事表明,奧斯曼已重獲組織反攻的軍力。即便這是誘敵之計,只要阿金吉殘部尚在本土盤踞,我軍便不宜貿然追擊。
補給匱乏的困境尚未解決,若是放任那些失控的領地投靠奧斯曼,我們反倒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危局。
”這是將奧斯曼人徹底逐出這片土地的絕佳時機。“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還要廝殺到何時?究竟要歷經多少光陰,方能贏得那徹底的勝利?“
”陛下,請暫且滿足於眼前的勝利吧。“
直到高層親自出面斡旋,皇帝才終於放下了追擊的執念。
十字軍停止了向加利波利的進軍,轉而掉頭返回埃迪爾內這座曾被稱為阿德里安堡的古城。圖拉罕和他的阿金吉部隊並未加以阻攔。圖拉罕默然目送遠去的敵軍,隨即向麾下將士下達了新的命令。
“若非我等留守此地,德拉加西斯必會將奧斯曼連根拔起。”
”….“
“謹記在心,那個扳倒蘇丹的奧斯曼宿敵,將是我們未來最危險的勁敵。”
“末將謹記,大人。”
“全軍聽令!轉進加利波利!”
追擊奧斯曼主力部隊的失敗,已然昭示著諸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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