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七萬大軍取得的輝煌勝利,半數人難以置信,另一半則恍如夢中。危急關頭,安布羅西奧斯選擇拯救祖國而非報家族私仇時,亦是如此。但他很快醒悟過來,立即向麾下將士下達了作戰指令。
“速去稟告尼基弗魯斯主教,命他籌備感恩聖祭慶賀我軍凱旋。要讓勝利的鐘聲響徹全城每個角落,務必使所有臣民知曉捷報,待與威尼斯交鋒時方能士氣如虹。”
“不知時隔多久才能傳來這樣的好訊息...”
“且莫高興得太早。倘若威尼斯也得知捷報,怕是要在戰後談判中搶佔先機。”
“嗯?那些傢伙竟敢拒不退讓?”
“鬧出這麼大動靜,想全身而退怕是難了。他們說不定會發動最後的猛攻。”
安布羅西奧斯憶起當年恪盡職守維護街巷安定的歲月。
識相的人一瞧見巡邏士兵便躲得無影無蹤,可那些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反倒常常撲上來拼命。更何況在帝國人眼裡,威尼斯人多半沒安好心。威尼斯人自己也清楚,一旦被驅逐出境,就別想再踏足半步。因此拼死突圍的可能性極大。
“在陛下駕到前,務必堵住悠悠之口,別讓人說咱們辦事拖拉。
那些商販出身的傢伙本就缺乏像樣的攻城經驗。只要各自堅守陣地,他們自然會潰不成軍。誰要是為了搶功貿然出擊壞了大事,就準備在眾人恥笑中度過餘生吧。
”是,是!“
安布羅西奧斯巧妙地施展了勝利魔法。
捷報甫至,整座城邦與教會便沸騰起來。歡呼聲與鐘聲交織迴盪,直教威尼斯人坐立難安。那支曾被區區民兵逼得寸步難行的威尼斯軍隊,此刻聽著陣陣凱歌與鐘鳴,不由得惴惴不安起來。
”這鐘聲究竟從何而來?那突如其來的吶喊又是怎麼回事?“
”若能讓帝國人歡喜至此...
“荒唐。那可是足足七萬大軍啊。即便德拉加西斯再驍勇善戰,也不可能輕易擊潰如此龐大的兵力。這定是敵軍擾亂我軍判斷的詭計,諸位切勿自亂陣腳。”
“可、可是......”
“提出異議無妨,但抗命之舉斷不容許。”
“….”
前線指揮官們接連發出各種嚴厲警告,總算暫時壓住了部隊的騷動。
然而威尼斯本土的元老院無法否認戰場上此起彼伏的變故與政局的動盪。曾被視作烏合之眾的米斯特拉斯守軍,正利用未及拆除的要塞群步步為營,屢屢阻截我軍攻勢。這些當初為消耗奧斯曼軍力而修築的堡壘,如今反倒成了威尼斯的夢魘。
威尼斯軍雖精於海戰,卻在陸戰與攻城戰中暴露出致命短板,此刻這劣勢正被狠狠戳中痛處。
“據我所知,德拉加西斯麾下的精銳部隊全被調去對抗蘇丹了。我們現在面對的約四千兵力,據傳只是臨時拼湊的民兵。可為何連這種烏合之眾都突破不了?按原定計劃,此刻我們早該封鎖米斯特拉斯,將德拉加西斯逼入絕境!”
“關鍵在於各城邦民會未能如預期那般爆發對德拉加西斯的不滿。本該能爭取到他們的協助,誰知...”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蘇丹敗了,七萬大軍竟被三萬擊潰!甚至不惜以割讓整個歐洲為代價,只為保住加利波利最南端的要塞!而贏得這場勝利的德拉加西斯,此刻正率軍回師!”
在這世間,最忌憚德拉加西斯之名的,莫過於奧斯曼與威尼斯兩方。
對威尼斯而言,德拉加西斯皇帝是個極其危險的存在。如果說奧斯曼人建立海軍是為了覬覦威尼斯的制海權,那麼這位皇帝則企圖不費一兵一卒,單憑外交手段就瓦解威尼斯的影響力。更令人膽寒的是,他寸步不讓,連談判的餘地都不留分毫。這位能包容穆斯林的君主,唯獨對威尼斯寸步不讓,始終保持著強硬的姿態。
元老院很快做出判斷:皇帝必將威脅愛琴海殖民地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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