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猜你會這樣，連飯都顧不上吃吧。走，去餐廳邊吃邊聊。還有好多話沒說完呢。”
自此時起，大批希臘人淪為流民背井離鄉。他們多數投身於素來對外開放的城邦，我亦不例外。其中學識淵博者更受權貴家族禮遇正如我與美第奇家族的結緣。這個渴望網羅傑出學者的家族，看中了我對帝國典章制度的如數家珍。
眾人之中，喬瓦尼爵士尤為關注的正是那座“醫院”。
我們一邊啜飲著杯中紅酒,一邊擺弄刀叉交談良久。雖說教會和慈善醫院並非沒有,但其規模與帝國相比實在相形見絀,更談不上什麼體系。近來喬瓦尼大人對建立系統化的醫院表現出極大興趣,時常找我商議此事。
“根據病患的輕重緩急來劃分病房優先順序，症狀相似者儘量安置在同一病室。若按此標準規劃，所需用地可絕非小數啊。”
“說到底，問題還是出在經費上吧。”
“城內找不出足夠寬敞的場地，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在靠近城市的近郊地區建立駐地也不失為良策。只需先妥善安置佛羅倫薩市民,再逐步接納周邊居民,便不會引發太大亂子。不妨先向心儀地塊的地主放貸,以地抵息,再將他們收編為美第奇家族的附庸,這主意倒也不錯。”
“但那些地主老爺們，多半會想方設法躲開高利貸的盤剝吧。”
“煽動那些佃農提起訴訟,再讓他們揹負鉅額債務,這倒是個法子。我向來有為民請命的名聲。若由我去接近他們、挑動不滿情緒,喬瓦尼大人所期盼的結果很快就能實現。”
“這場審判將由你來主持。”
“最終將拯救萬千生靈於瘟疫之中,實乃善舉。”
“原來如此，說得對。只要能阻止瘟疫蔓延，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如此交談良久，喬瓦尼卿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
“果然與閣下交談總能想出明快的辦法。難怪我會望眼欲穿地期盼著康斯坦丁大人到來。”
“您過獎了，喬瓦尼閣下。”
不知可否抽空與犬子一見？
“科茲莫卿的聰慧我早有耳聞。若令郎肯賞臉招待，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每次目睹康斯坦丁閣下當機立斷的魄力，總教人不得不歎服。啊，審判之事不必憂心。無論您接手何種案件，法庭都會予以積極考量。若需要任何協助，儘管隨時登門。美第奇家族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能為喬瓦尼閣下分憂解愁，我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與喬瓦尼閣下的交談同樣令我愉悅。
我們的對話總是充滿理性，往往三言兩語便能達成雙方期盼的結果。
恰好兩週之後。
審判以委託人伊巴尼亞的勝利告終。傭兵團成員因違背契約強迫少女獻身之罪，被逐出城市。這數十名暴徒咬牙切齒地瞪視著伊巴尼亞和我，卻在察覺到我背後的人脈時面色驟變，慌不擇路地朝西部逃竄。
然而這場審判的勝利,卻令他無法純粹地歡欣雀躍。
最終，這位名叫伊巴尼亞的女子還是失去了父親留下的傭兵團。望著她那張看似灑脫卻透著苦澀的面容，我掏出勝訴後獲得的賠償金袋，朝她遞了過去。
“若您心意已決，隨時可來尋我。我從不冷落那些需要幫助之人。”
雖是肺腑之言，伊巴尼亞卻不以為然，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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