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鱗片般密佈的獠牙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聽到回生劑模稜兩可的回答，聲音的主人便不再追問，乾脆地放棄了。他起身繞到回生劑背後，趿拉著靴子的腳步聲洩了氣般虛浮，回生劑卻始終靜立如松。
那人像當初帶回回生劑時那樣，將手掌覆上了它的脊背。
“報酬還滿意嗎？”
“總覺得少了一個人。”
“約安尼娜沒有怪你。”
“....”
“至少,在呼喚著你名字死去的人當中,懷念你的人比怨恨你的人更多。僅此一點,不也算得上成功的人生嗎?”
“...好吧。”
聽聞此言，回生劑終於闔上了雙眼。
在亡者所能享有的至高獎賞之中。
“該死,這肯定不是夢。”
“什麼？”
“去去就知道了。”
笑聲在嗓音的主人周圍炸開，如銀鈴般清脆迴盪。
“等你回去後，請個假四處走走吧。帶著我對你留下的那瓶魚露的怨念一起。”
“那該死的魚露。”
“朕甚感興味，德拉加西斯陛下。您既是傾世之再造主，又是瀕亡帝國的續命丹。請容我以這萬千尊號，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身體再次踉蹌後退，耳畔嗡鳴作響。
“又能怎樣呢？就算是皇帝，若自己都厭棄了，那便到此為止吧。”
-他留下「回生劑」的威名，重返了曾經棲身的故地。
空蕩的廳堂裡，唯獨那道孤寂聲音的主人仍擎著半盞殘咖啡，小口啜飲。
“那麼，朕現在該當如何？”
縱使提議遭拒，他仍噙著抹不去的笑意環顧四周，忽地勾起唇角。
“至少別讓我看見你拿著醃魚醬汁，就敢自稱羅馬繼承人的醜態。”
縱使事與願違，亦能自得其樂。
他所尊崇的正是變數縱使命運早已註定，仍永不停歇躍動的人類意志。唯有親身感受這份意志締造的每個結果，方能令他心滿意足。聲音的主人選擇留駐在這煥然一新的世界，恣意品味著萬千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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