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後是純元臉》第12章 安祺拉開小會(1)

作者:興旺旺·2個月前

午後。景仁宮,內殿。

鎏金瑞獸香爐中吐出縷縷沉水香,氣味寧神,卻驅不散這內殿深處瀰漫的、一種無形的緊繃與壓抑。簾幕低垂,隔絕了外界天光,也隔絕了窺探的視線。殿內只點了幾盞宮燈,光線昏黃,將人影投在光滑如鏡的金磚地上,拉得細長而扭曲。

皇后烏拉那拉·宜修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嵌螺鈿鳳紋寶座上,身上穿著家常的藕荷色緞繡玉蘭蝴蝶紋襯衣,外罩一件石青色緙絲八團夔龍紋坎肩,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小兩把頭”,只簪著一對點翠鳳頭簪並幾朵絨花,通身上下透著中宮特有的、低調的華貴與端莊。她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紅棗枸杞茶,眼簾微垂,輕輕吹拂著茶麵上的浮沫,神情平靜,看不出絲毫朝會風波後的得意或波瀾。

下首左右,設了兩張紫檀木繡墩。左邊繡墩上,坐著安陵容。她穿著一身淺碧色織錦緞旗袍,外罩月白琵琶襟坎肩,打扮得清雅素淨,彷彿一株怯生生的水邊幽蘭。她微微低著頭,手中絞著一方素帕,側影單薄,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恰到好處的輕愁與恭順,只是那偶爾抬起的眼眸,在昏黃光線下,飛快掠過的一絲精光,才洩露了這具柔弱軀殼下並不簡單的心腸。

右邊繡墩上,則是祺嬪瓜爾佳氏。與安陵容的含蓄截然不同,她穿著一身鮮豔的玫瑰紫緙金瓜蝶綿綿旗袍,頭上珠翠環繞,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即便此刻極力做出沉穩模樣,那眉梢眼底依舊掩不住一股張揚的銳氣與按捺不住的興奮。她挺首了背脊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一對赤金絞絲鐲子,目光時不時瞟向上首的皇后,又飛快收回。

殿內極靜,只有更漏滴水聲,和皇后偶爾輕啜茶水的細微聲響。

良久,還是祺嬪先按捺不住,她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明媚又帶著討好意味的笑容,開口道:“皇后娘娘,今日皇上可真是辛苦了,晨起要去給太后請安,又要應對前朝那起子混賬東西。” 她頓了頓,見皇后沒什麼反應,又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不過,娘娘真是神機妙算!皇上今日在朝上,果然被那張廷玉和欽天監的老匹夫逼得沒法子,只能將那賤人回宮的事兒‘擱置’了!這下子,看她還能得意到幾時!”

她口中的“賤人”,自然指的是甘露寺的甄嬛。

皇后依舊垂眸看著茶盞,聞言,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彷彿這結果早在預料之中,不值一提。她緩緩將茶盞擱在旁邊的小几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下首二人,最後落在祺嬪那因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祺嬪,慎言。皇上自有聖裁,前朝大臣亦是憂心國事。什麼‘逼得沒法子’,什麼‘賤人’,這般言語,也是你能渾說的?”

祺嬪被這不輕不重地一訓,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低下頭:“是,娘娘教訓的是,是臣妾失言了。” 嘴上認錯,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安陵容這時才細聲細氣地開口,聲音柔婉如鶯啼,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皇后娘娘,祺嬪妹妹也是為娘娘、為咱們景仁宮抱不平。那甄氏……昔日何等囂張,離宮修行了還不安分,如今竟又……這接二連三的,也難怪太后動怒,前朝不安。”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只是,皇上他……似乎並未完全死心。今日朝上只說‘擱置’,並未明言作罷。且臣妾聽說,皇上昨日還特意下旨,厚待甘露寺那邊,太醫、供奉,無一不精。這……皇上心裡,怕是還惦記著。”

她這話,看似順著祺嬪,實則點出了關鍵——皇帝的“擱置”只是權宜,並未放棄,且對甄嬛的關照有增無減。這比祺嬪單純的幸災樂禍,顯然想得更深一層。

皇后聞言,深邃的眼眸中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幽光。她看向安陵容,目光裡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語氣依舊平淡:“皇上的心思,豈是你我可以隨意揣測。厚待有孕宮嬪,是皇上仁慈,也是皇家體面。至於‘擱置’……” 她微微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寶座扶手上冰涼的螺鈿鑲嵌,“既是‘擱置’,便總有再提起的一日。關鍵在於,到時提起,是何等光景,又是否……還能提起。”

這話說得含蓄,但內裡的機鋒,安陵容和祺嬪都聽懂了。關鍵在於,要讓甄嬛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永遠失去被“提起”的資格,或者,讓皇帝徹底失去“提起”的意願。

祺嬪眼睛一亮,又要開口,皇后卻抬手止住了她。皇后的目光轉向窗外陰沉的天色,聲音彷彿也染上了一層暮靄般的沉鬱:“寶華殿的香斷了,本宮的腳傷了,太后的慈寧宮也走了水,連天象都來示警……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天意,實則步步驚心。有人,是鐵了心要攪得這後宮不得安寧,要動搖皇上的心意,甚至……動搖國本。”

她將“有人”兩個字咬得極輕,卻帶著千鈞重量。安陵容和祺嬪都屏住了呼吸。

“本宮身為皇后,執掌鳳印,統領六宮,上要侍奉太后,為天下婦道之表率,下要安撫妃嬪,保宮闈和睦。” 皇后的聲音漸漸轉冷,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凜然不可犯的威嚴,“如今後宮不寧,太后受驚,本宮難辭其咎。但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天意如此,人心惶惶,本宮能做的,唯有更加兢慎,約束六宮,靜待天和。”

她這話,既點明瞭當前“天意”壓人的嚴峻形勢,又將自身責任撇清,塑造了一個克己奉公、卻對“天災”無可奈何的中宮形象。同時,“約束六宮,靜待天和”,也暗示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在“天意”的掩護下,繼續“約束”某些人,首到“天和”(即甄嬛徹底失勢)的到來。

“娘娘……” 安陵容適時地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憂色,“您千萬保重鳳體。這後宮的風雨,還得靠娘娘您來掌舵。只是,如今這‘天意’洶洶,甘露寺那邊又有‘喜訊’……只怕有些人,會藉此生事,甚至……攀誣到娘娘身上。” 她再次點出甄嬛“有孕”這個敏感點,並暗示可能有人借“天災”攻擊皇后。

祺嬪立刻柳眉倒豎,憤然道:“她敢!一個帶髮修行的廢妃,懷著不知……”

“祺嬪。” 皇后再次淡淡打斷,目光掃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

祺嬪悻悻住口。

皇后重新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微溫,緩緩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本宮行事,光明磊落,無愧於心,無愧於天地祖宗。至於旁人如何想,如何做,本宮無法左右,也無需在意。” 她頓了頓,話鋒卻悄然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只是,這宮裡的人,都要記住自己的本分。該靜的時候靜,該動的時候……也要知道如何動,方能不落人口實,不違天和。”

“該動的時候……” 安陵容低聲重複,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去了其中閃爍的思量。

祺嬪則似懂非懂,但聽到“動”字,眼中又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

皇后不再多言,只道:“好了,本宮也乏了。你們也跪安吧。記著,近日宮中多事,都謹慎些,莫要行差踏錯,授人以柄。”

“是,臣妾謹遵娘娘教誨。” 安陵容和祺嬪連忙起身,恭敬行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內殿。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沉水香的氣息,和皇后獨自端坐的、沉靜如水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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