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後是純元臉》第36章 祺嬪被禁足,以待來日(1)

作者:興旺旺·2個月前

景仁宮的正殿,在冬日慘淡的晨光中,被無數宮燈與燭火映照得亮如白晝,卻依舊驅不散那股自殿宇深處、自每個在場者心底瀰漫開來的沉鬱與緊繃。鎏金蟠龍柱沉默矗立,明黃色的帷幔低垂,空氣里昂貴的龍涎香混著炭火氣,凝滯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皇后烏拉那拉·宜修端坐鳳座,一身明黃緙絲百鳥朝鳳吉服,頭戴點翠鑲珠大拉翅,通身的雍容華貴無可挑剔。她臉上帶著一貫的、完美到近乎面具的端莊淺笑,目光緩緩掃過殿下按位分肅立的妃嬪,彷彿慈和的主母檢視著家中姬妾,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一絲冰冷銳利的評估。

今日,是莞嬪甄嬛回宮後首次合宮覲見。這場面,她己靜候多時。

妃嬪佇列,因著三年時光與諸多變故,己與昔日大不相同。最前端妃位三人,如今只到了兩位。

左側本屬於端妃齊月賓的位置空著——她“體弱畏寒”,今日又告了病。正中是敬妃馮若昭,一身沉香色纏枝蓮紋旗袍,外罩石青緞面出鋒坎肩,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簪著兩支簡潔的碧玉簪,臉上帶著慣有的、沉穩而疏離的微笑,眼簾微垂,彷彿對周遭一切紛擾都不甚在意。右側,則是新晉的馨妃安陵容。她穿著那身嶄新的香色宮裝,外罩同色狐裘出鋒披風,髮間那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流光瀲灩,卻映得她臉上那份努力維持的鎮定更顯蒼白緊繃。她微微垂首,姿態恭謹,可交疊在身前的手,指尖卻無意識地相互掐著。

妃位之後,是今日的焦點所在——嬪位。

莞嬪甄嬛站在嬪位最前端。她只穿著一身素淨得近乎寒酸的藕荷色素緞旗袍,外罩半舊的玉色繡梅花夾棉坎肩,頭髮用一根最簡單的素銀扁方綰成最尋常的兩把頭,通身上下再無半點珠翠,臉上薄施脂粉,卻難掩連日奔波與孕中的蒼白疲憊。她微微垂首,眼簾低斂,背脊卻挺得筆首,雙手交疊置於身前,靜靜地站著。那份過分的樸素、恭順與沉默,在這滿殿錦繡綺羅、環佩叮噹中,反而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無聲卻清晰的漣漪,吸引了或明或暗的所有目光。

甄嬛身側稍後,站著祺嬪瓜爾佳·文鴛。她今日顯然是精心裝扮過,一身鮮豔奪目的桃紅繡金線海棠旗袍,外罩銀狐出鋒的鵝黃緙絲坎肩,髮間簪著赤金紅寶石的簪環步搖,耳墜明珠,腕上套著好幾個鑲寶金鐲,通身透著一種急於彰顯、甚至帶著幾分挑釁意味的華麗與明媚。只是那明媚之下,眼神卻有些飄忽閃爍,時不時飛快地瞥向鳳座上的皇后,又像淬了毒針般狠狠扎向前方的甄嬛,嘴角抿著一絲刻意上揚的、混合著嫉恨與亢奮的弧度。

嬪位之後,是貴人、常在等低位妃嬪。寧貴人葉瀾依,依舊一身利落的碧色騎裝改良袍子,頭髮高高束成馬尾,只用一根烏木簪固定,抱臂獨自站在最角落的陰影裡,冷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空茫地望著殿外陰沉的天色,彷彿周遭的衣香鬢影、暗流湧動都與她毫無干係。欣貴人呂盈風,穿著家常的湖綠繡纏枝紋旗袍,臉上帶著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慵懶笑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旁怯生生的貞嬪徐燕宜低聲說著什麼,目光卻時不時瞟向嬪位方向。貞嬪徐燕宜則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月白色的旗袍襯得她小臉愈發蒼白,頭垂得低低的。康常在、福答應等人更是屏息靜氣,恨不得隱形。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地龍火道隱隱的嗡鳴和衣料摩擦的窸窣。無數道目光——好奇、探究、嫉妒、幸災樂禍、漠然、警惕——如同無形的蛛網,交織纏繞,最終都聚焦在那個藕荷色的、沉默的身影上。

終於,執事太監尖利而拖長的唱喏,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莞嬪甄氏,覲見皇后娘娘——”

所有細微的聲響瞬間消失。空氣凝固。

甄嬛緩緩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微涼,沉入肺腑。她邁步出列,步履平穩,行至殿中,在距離鳳座適當的距離停下,然後,緩緩跪下,以手加額,行三跪九叩大禮。每一個動作都標準、恭謹、無可挑剔,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刻入骨髓的規範。

“臣妾莞嬪甄氏,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她的聲音清晰平穩,不高不低,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臣妾離宮三載,蒙娘娘恩典,太后慈憫,皇上隆恩,得以回宮。今後定當恪守宮規,靜心思過,盡心侍奉,以贖前愆。”

禮數週全,言辭卑微,姿態低順。將一個“戴罪回宮、感恩戴德、惶恐不安”的妃嬪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皇后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聲音溫和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儀:“莞嬪起來吧。你能靜心思過,平安回宮,乃是皇上和太后慈心,也是你的造化。如今既己回來,往日種種,便不必再提。你腹中懷有皇嗣,乃是大清之福,日後更需謹言慎行,安心養胎,為皇上延育子嗣,方不負天恩浩蕩。”

“臣妾謹記娘娘教誨,定當恪盡職守,不敢有違。” 甄嬛再次叩首,方才在悄步上前虛扶的崔槿汐的幫助下起身,低眉垂眼,退回嬪位佇列站定。自始至終,她未曾抬眼與任何人對視,包括鳳座上的皇后。

“好了,都坐吧。” 皇后抬手示意,姿態雍容。

宮女們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為各位妃嬪設座。坐序依位分而定,妃位在前,嬪位次之,貴人常在等靠後。甄嬛的位置,被安排在祺嬪的上首。這本是按資歷(甄嬛入宮早於祺嬪)和目前同嬪位但有封號(“莞”為封號)的常規安排,合情合理。然而,這個“合情合理”的安排,顯然深深刺痛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祺嬪在落座時,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極輕卻足夠讓近處幾人聽見的冷哼,坐下時,那桃紅色的華麗衣裙刻意重重一拂,幾乎掃到甄嬛的衣角。她斜睨著身前面色平靜如水的甄嬛,眼中的鄙夷、嫉恨與一種即將爆發的惡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眾人落座,宮女奉上熱茶與幾樣精細點心。殿內氣氛似乎因這日常的舉動而稍微活絡了一絲,但那份無形的、緊繃欲裂的張力,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更加洶湧。

皇后端起汝窯天青釉茶盞,用杯蓋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甄嬛身上,語氣是家常般的溫和,卻字字清晰:“莞嬪昨日回宮,永壽宮西偏殿住著可還習慣?伺候的人可還得用?若有什麼短缺不便的,或是底下人懈怠,儘管告訴本宮。” 這話,是關懷,更是宣告主權——你的一切,皆在本宮掌控之下。

甄嬛起身,微微屈膝,聲音依舊平穩恭順:“回娘娘的話,一切都好。內務府安排周全,伺候的宮人亦勤謹本分。謝娘娘關懷體恤。” 不訴苦,不抱怨,不接任何可能引發話題的茬。

“那就好。” 皇后滿意地頷首,目光轉向安陵容,語氣更添幾分倚重,“馨妃,莞嬪有孕,乃宮中大事。你如今協理六宮,要多費心看顧。太醫院那邊,可指派了妥當的太醫請脈安胎?”

安陵容連忙起身,聲音柔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回娘娘,臣妾己按娘娘吩咐,請了太醫院最擅婦嬰科的衛臨衛太醫,從今日起便專司為莞嬪姐姐請脈安胎。一應用藥飲食,臣妾也定會囑咐他們仔細斟酌,萬萬不敢輕忽。” 她將“按娘娘吩咐”、“專司”、“仔細斟酌”幾個詞咬得略重,既表了忠心,也撇清了自己可能承擔的責任,更在眾人面前再次強調了甄嬛“需被嚴密照看(監視)”的現狀。

“嗯,你辦事,本宮自然是放心的。” 皇后露出讚許的笑容,再次抬舉了安陵容。

這番看似尋常的問答,實則暗藏機鋒,在眾人面前再次劃定了界限——甄嬛是需“靜養”且被“看顧”的物件,安陵容是得皇后信重、手握實權的協理者。

祺嬪在一旁聽得,只覺得那“馨妃”、“協理”、“放心”等字眼無比刺耳。她看著甄嬛那副低眉順眼卻依舊佔據眾人視線中心的樣子,看著安陵容那故作沉穩、實則暗含得意的姿態,又想到自己父親在朝堂受辱、自己渴求的妃位遙遙無期,而這一切,似乎都與眼前這個“罪婦”回宮有關!一股混合著嫉恨、不甘與急於在皇后面前表現的邪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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