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反穿大清:朕的皇後是純元臉》第45章 帝後夜話朧月(1)

作者:興旺旺·2個月前

夜色己深,萬籟俱寂。景仁宮後殿的寢宮內,卻依舊縈繞著不同於別處的、一種刻意營造的寧馨與暖意。鎏金蟠龍燭臺上的紅燭燃了大半,流下蜿蜒的燭淚,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朦朧昏黃,光線柔和,恰到好處地模糊了宮殿的森嚴輪廓,也柔化了人心底的稜角。

地龍燒得暖融,空氣裡浮動著清雅的百合香,混合著龍涎香醇厚的氣息,是玄凌最喜歡的味道。明黃色的帳幔低垂,掩住了拔步床內大半光景,只隱約透出相擁而臥的兩個人影,以及低低的、模糊的私語聲。

玄凌今日似乎心情不錯。前朝的煩心事彷彿暫時被隔絕在了這方溫暖馨香的天地之外。他半倚在柔軟的錦褥靠枕上,手臂鬆鬆地環著身側之人,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她散落在枕畔的、鴉羽般的長髮。那張素日里總是凝著陰鬱倦色的臉,在昏黃燭光和帳幔的遮掩下,顯出一種難得的鬆弛,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饜足後的慵懶笑意。他的目光落在懷中人細膩柔和的側臉輪廓上,那眉眼,那鼻樑,那唇形……與記憶深處那張魂牽夢縈的臉龐,在模糊的光影裡,幾乎要重疊起來。這讓他心頭湧起一種混合著滿足、慰藉與更深沉執念的暖流,熨帖了他白日里所有的不快與躁鬱。

皇后烏拉那拉·宜修依偎在他懷中,只穿著一身柔軟的月白色素綾寢衣,長髮如瀑散開,襯得那張素日端莊的臉龐,在卸去釵環脂粉後,顯出一種別樣的清麗與溫柔。她眼簾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輕緩,彷彿己半入夢鄉,卻又在玄凌偶爾的動作或低語時,給出恰到好處的回應。她的身體放鬆而柔順,完全倚靠著身後堅實的胸膛,彷彿一隻收起所有利爪、全然信賴依賴的貓兒。

帳內一時靜謐,只有彼此輕緩的呼吸聲,和燭芯偶爾的細微噼啪。

良久,宜修似乎從淺眠中醒來,極輕地動了動,在玄凌懷中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她並未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依偎了片刻,彷彿在享受這難得的安寧。然後,她才用帶著濃濃睡意、柔軟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低低喚了一聲:“皇上……”

“嗯?”玄凌應道,聲音也帶著事後的慵懶沙啞,手指繞著她髮絲的力道未變。

宜修並未提及什麼虛無縹緲的夢境,而是用閒聊家常般的、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輕聲說道:“今兒午後,臣妾在御花園偶遇敬妃妹妹帶著朧月玩耍。那孩子,真是又長高了不少,小臉粉嘟嘟的,追著一隻彩蝶跑來跑去,笑聲像銀鈴似的,可招人疼了。敬妃妹妹在一旁看著,滿眼都是慈愛。”

她語氣平和,帶著一絲長輩見到可愛晚輩的由衷喜愛,彷彿只是在分享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宮中見聞。

提到“朧月”,玄凌繞著她髮絲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朧月……他與甄嬛所出的帝姬。那個孩子出生不久,生母便被廢離宮,這些年來一首由敬妃撫養。他給這孩子取名“朧月”,是因其出生在月色朦朧之夜,也因著當時心境複雜,難言喜憂。敬妃將她照顧得極好,那孩子也確實玉雪可愛,聰慧伶俐。只是每次見到朧月,看到她那雙酷似甄嬛的、清澈靈動的眼睛,他心中總會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是遺憾,是悵惘,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逝去時光的模糊追憶。

“敬妃將朧月照顧得很好。”玄凌的聲音低沉了些,聽不出太多情緒,“前幾日朕還見了,是長高了不少,也會背詩了。”

“是啊,敬妃妹妹是費心了。”宜修附和道,語氣裡滿是欣慰與讚賞,她微微側過身,仰起臉看向玄凌,昏黃的光線下,她的眼眸清澈柔和,帶著全然的信賴與一種“嫡母”的慈暉,“只是……臣妾看著朧月那般活潑可愛,心裡歡喜之餘,又總忍不住想起……這孩子自出生便未能養在生母身邊。雖說敬妃妹妹視如己出,照料得無微不至,可生身母親的那份骨血親情,終究是旁人難以替代的。孩子漸漸大了,懂事了,心裡難道就不會念著自己的親孃麼?”

她說著,眼中恰到好處地泛起一絲憐惜與憂色,那神色真摯自然,完全是一位關心晚輩、思慮周全的嫡母該有的模樣。

玄凌看著她眼中那抹憂色,看著她那張與“宛宛”如此相似的臉上流露出的、對“孩子”的天然關懷,心頭那根屬於“父親”的柔軟心絃,彷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他攬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是啊,孩子最需要親孃。朧月自小離了生母,雖有敬妃悉心照料,衣食無憂,可那份缺失的母愛,終究是遺憾。孩子漸漸懂事,會不會在無人時暗自神傷?他身為父親,卻因種種原因,未能給予女兒完整的親情……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玄凌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與無奈,“當年甄氏離宮,朧月尚在襁褓,幸得敬妃悉心。”

宜修將臉輕輕貼回他胸口,聲音愈發低柔婉轉,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皇上說的是。敬妃妹妹的恩情,朧月長大了一定會記得。只是……皇上,如今情況與往日不同了。”

她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也像是在觀察玄凌的反應,然後才緩緩地、清晰地說道:“莞嬪……她回宮了。”

“莞嬪”二字,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玄凌心頭激起一絲更明顯的漣漪。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方才的溫情鬆弛淡去了些。甄嬛……那個曾經寵冠六宮、又被他親手廢棄的女子。她回宮,帶著一個來歷微妙、備受質疑的孩子,也帶來了後宮新的、令他煩躁的波瀾。他今日才在養心殿,冷硬地駁回了她為甄家求情的哀切陳詞。此刻皇后提起她,是何意?

宜修彷彿沒察覺到他瞬間的凝滯與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繼續用那種全然為他、為後宮、為孩子著想的語氣,溫言說道:“莞嬪是朧月的生身之母。當年她離宮,是形勢所迫,朧月年幼,不得不託付敬妃。如今她既己奉旨回宮,可見皇上與太后慈憫,許她改過自新。臣妾想著……朧月如今也漸懂事了,最是需要母親陪伴教導的年紀。敬妃妹妹雖好,終究是養母,有些話,有些事,生母來教導,或許更為妥當,也更利於孩子身心。”

她抬起眼,目光懇切地看向玄凌:“皇上,臣妾是六宮之主,也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每每思及朧月缺失生母疼愛,臣妾心中便覺不忍。如今既有機會彌補,何不……讓她們母女團聚?一來,全了莞嬪的慈母之心,讓她感念皇上恩德,更能安心養胎,為皇上延育子嗣;二來,也讓朧月能得享天倫,於她成長大有裨益;這三來麼……”

她微微垂眸,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體恤與周全:“敬妃妹妹撫養朧月多年,勞苦功高,臣妾與皇上都看在眼裡。如今將朧月交還生母,對敬妃妹妹而言,雖有不捨,卻也免了她日後可能落下的‘佔著帝姬不放’的非議。皇上亦可另行厚賞敬妃,以酬其功。如此一來,豈不兩全其美,更顯皇上仁德,後宮和睦?”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從“孩子需要生母”、“成全慈母心”、“利於帝姬成長”,到“體恤敬妃”、“免除非議”、“彰顯仁德”,幾乎將所有可能的顧慮和好處都考慮到了,完全是一副深思熟慮、顧全大局的賢后風範。

玄凌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宜修光滑的髮絲間穿梭。皇后的提議,合情合理,甚至可稱得上“仁慈”。朧月歸還生母,於禮於情,似乎都說得通。甄嬛如今回宮,有孕在身,將女兒還給她,或許能讓她更“安分”些,更感激皇恩。敬妃那邊,確實撫養有功,需得好生安撫賞賜。至於他自己……看到朧月與甄嬛團聚,那份因當年之事而產生的、對女兒的隱約愧疚,或許也能減輕些許?

更重要的是,皇后此刻依偎在他懷中,用那張酷似宛宛的臉,說著這般“仁慈”、“周全”的話語,極大地滿足了他內心某種扭曲的、對“完美家庭”與“賢德妻子”的臆想。他的“宛宛”,就該是這樣,善良,大度,處處為他、為皇室、為孩子們著想。

“小宜……”玄凌低聲喚道,手臂將她攬得更緊,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絲動容與讚許,“你總是……想得如此周全。處處為朕,為孩子們,為這後宮思量。”

宜修在他懷中微微搖頭,聲音溫柔而帶著一絲羞怯:“皇上過譽了。臣妾只是……見不得孩子受苦,也希望後宮能少些遺憾,多些圓滿。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

“你說得對。”玄凌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點頭,“朧月……是該回到她生母身邊了。敬妃那裡,朕會好生安撫賞賜。至於莞嬪……”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她如今既己回宮,又有了身孕,將朧月還給她撫養,也是應當。便依你所言吧。明日,朕便下旨。”

“皇上聖明。”宜修柔聲應道,將臉更深地埋入他懷中,掩去了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而幽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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