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醫院走廊徹底安靜了。
護士站的燈調成了夜間的暖黃色，值班護士趴在桌上打盹，偶爾被呼叫器的提示音驚醒，揉揉眼睛，又趴回去。
電梯停了，連空調的風聲都輕了幾分，像是怕吵醒這座建築裡沉睡的人。
病房裡，蘇錦玉睡得很沉。
林雲把被子給她掖好，動作很輕。
她的睡相不太好，被子總往下滑，手也喜歡伸到外面。
他剛才己經給她蓋了三次了，每次都是剛轉身又滑下來。
最後一次，他把被角塞進她身下壓住。
蘇錦玉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終於老實了。
林雲走回陪護椅前，沒有坐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不是圓的，缺了一角，掛在城市的天際線上方，被光汙染映得發白。
仙界也有月亮，比這個亮，比這個大，但太冷了。
那上面的宮殿他住過幾千年，除了冷，什麼都沒記住。
凡界的月亮小，暗，但暖。
可能是因為下面有人在看。
林雲收回目光，在陪護椅上盤膝坐下。
姿勢不太舒服，椅子太軟，腿伸不首，後背還靠著欄杆。
但他是仙帝，三萬年什麼姿勢沒坐過？當年在混沌亂流裡修煉，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懸在虛空中一坐就是一千年。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
空的。
像一個被大火燒過的房間，灰燼都沒有，只剩西面光禿禿的牆。
三萬年的修為，自爆的時候全炸光了，連渣都不剩。
現在這具身體裡，連一絲靈氣都沒有。
不對。
不是一絲都沒有。
丹田最深處，有一個極小的光點，比針尖還小，比螢火還暗，如果不刻意去找，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混沌神劍自爆時護住他殘魂時留下的一縷本源之力——不是他的，是劍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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