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是七十二歲的老太太陳秀蘭。
陳秀蘭住在醫院旁邊的老年公寓，一進門孫建國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膏味。
蘇錦玉提前介紹過，陳秀蘭原來坐輪椅，風溼性關節炎，膝蓋變形，走路要靠柺杖，大部分時間出不了門。
門開了，一個穿著碎花外套的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菜籃子，籃子裡裝著幾根蔥和一個西紅柿。
“陳阿姨？”
孫建國愣了一下。
“哎，我就是。”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把菜籃子往身後挪了挪，
“你們是來看我的？進來坐，我剛買菜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孫建國低頭看了看她的膝蓋。
沒有柺杖，沒有輪椅，走路雖然不算利索，但穩穩當當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
他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幾秒，跟著走進屋裡。
“陳阿姨，您之前……不是坐輪椅嗎？”
“那是以前！”
陳秀蘭把菜籃子放在廚房，擦了擦手，轉過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腿，
“吃了那個回春丹，一個療程，膝蓋不疼了，能自己下樓了。現在我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買菜，走個來回都不帶喘的。”
她拍了拍膝蓋，像是在拍一匹恢復了腳力的老馬。
孫建國讓助手給陳秀蘭做了全套檢查，膝蓋活動度、關節間隙、炎症指標——每一項資料都比服藥前改善了一大截。
他看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但他的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不是熱的，是某種被事實當面掀翻了固有認知之後身體的本能反應。
回到醫院辦公室，孫建國把自己關在裡面，誰也不見。
王院長在門口徘徊了好幾趟，想去敲門又不敢。
蘇錦玉站在走廊盡頭，靠著窗，表情平靜。
林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繼續翻他的《青雲丹訣》。
一個多小時後，門開了。
孫建國走出來，眼眶有些紅，不是哭過，是盯著資料看太久眼疲勞。
他走到林雲面前，停了一下，似乎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然後他摘下眼鏡，低頭鞠了一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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