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鋒劍尖低垂，方才璀璨耀眼的青色劍光緩緩黯淡，凌厲劍氣徐徐收斂。
周天宏艱難抬起枯槁的眼皮，渾濁的眼底翻湧著徹骨的怨毒與不甘，喉嚨嗬嗬作響，牙關顫動，想要嘶吼怒罵，卻只能發出含糊破碎的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他徹底被透支、被絕望掏空的雙眼，林雲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憐憫，淡淡落下八字，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字字鏗鏘，落定所有因果。
周天宏嘴唇劇烈翕動，徒勞掙扎，終究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僵硬蜷曲，又無力鬆開，最後一絲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林雲不再多看這落敗的仇人一眼，轉身走向不遠處佇立的蘇錦玉。
夜色之下，少女靜立風中，身姿挺拔如初。
手中仙劍劍尖低垂，劍刃上沾染的血跡大半風乾，在夜色微光下凝成暗沉的褐紅色，觸目驚心。
她胸口依舊微微起伏，唇角未乾的血痕淺淺掛著，是方才硬接掌風留下的傷勢。
縱然負傷在身，她依舊未曾後退半步、未曾屈膝倒下，始終穩穩持劍，守在後方，眼底澄澈堅定。
林雲在她身前半步駐足，默然凝望著她的臉龐，目光藏著不易察覺的暖意與心疼，無需多言，盡是關切。
片刻沉靜，林雲方才輕聲開口，音色沉穩悠遠，穿透晚風，
“周家的事，到此結束了。”
話音微頓，他抬眼望向遠方沉沉夜色，眼底鋒芒未滅，
“但屬於我們的麻煩，仙界的糾葛，才剛剛開始。”
蘇錦玉聞言默然頷首，短暫的沉默過後，抬手利落將仙劍歸鞘。
她沒有多問，沒有怯懼，只是輕輕抬手，纖細的手掌輕輕抵在林雲的肘彎。
力道極輕，只是淺淺相觸，是無聲的攙扶，也是最堅定的相伴。
有她在側，風雨無懼。
林雲握著青鋒的指尖微微放鬆，劍身最後的青光徹底褪去，恢復成尋常鐵劍的樸素模樣。
他始終沒有回頭，未曾再看槐樹下奄奄一息，只等斷氣的周天宏。
恩怨己了，塵埃既定。
晚風穿庭而過，掠過院牆被炸出的殘破缺口，拂過地面狼藉的殘草泥土，也輕輕掃過蘇錦玉肩頭未愈的傷勢、唇角未乾的血痕。
庭院之內硝煙漸散，遠處城市萬家燈火通明，喧囂依舊。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