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否,抽空去見見公主殿下。”
她聽得元熙帝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寢殿。
守在帳外曾芸也不禁長呼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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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指揮使鄧毅等在拾遺殿外,見太子冒雨出來,趕緊撐傘迎了上去。
“殿下,事發突然,微臣也是方才接到通傳的。”他小心察看太子的臉色:“微臣恐此事牽連甚廣,特意前來稟告殿下。”
昭臨已從曾芸嘴裡大致知曉了事情始末:許是整夜暴雨所致,東華門外的一小段宮牆突然倒塌,還壓死了一名路過的小太監。
眼下正值皇祖母祈福期間,發生此事,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昭臨問:“父皇知道了嗎?”
“陛下眼下還在歇息,微臣不敢打擾陛下。”
昭臨微頷首:“此事可大可小,你先隨孤去看看。”
皇宮是天家的居所,是帝王處理朝政的核心所在,宮牆便是護衛此處核心的第一道關卡。若被有心之人做文章,那麼,涉及宮牆修築的大小官員,定會遭受極嚴厲的責罰。
大致來說,宮牆修築由工部和內宮監分頭完成。工部下設的營繕司負責訂立方案,在全國範圍內調撥物資。內宮監則負責排程人員,按期修築完成。
明眼人一看便知,有調撥物資之權的營繕司郎中是個肥缺。此事棘手就棘手在,如今的營繕司郎中正是昭臨的親舅舅,許皇后最小的弟弟許節。
若是前些年父皇母后關係和睦的時候,此事大概掀不起什麼風波,頂多是罰俸、口頭訓斥之類。可自去年以來,父皇母后關係降至冰點,眼下太后又不在宮中,很難講,父皇會不會藉此對許家人開刀。本來,父皇就不太待見小舅舅——謝亭蘭正是被小舅舅引薦給母后的。
為了向太后、父皇表明立場,昭臨不得不秉公辦理此事。
昭臨匆匆趕到東華門外時,罹難的小太監的屍首已被抬走,殘留的血水也幾乎被大雨沖刷乾淨,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磚頭瓦礫。有幾位與小太監交好的宮女太監正站在一旁抹眼淚。
昭臨擰眉看向倒塌的宮牆,看樣子是從中段坍塌的,從掉落的磚頭顏色和磨損程度來看,修築的時間應不算太長。
昭臨記起,月前工部上奏的摺子曾提過,打算趕在夏季暴雨前,儘快修繕破損的宮牆十一處,顯然,這段宮牆便是新近修繕的。
昭臨心中已有些猜想,他詰問已先行趕到現場的營繕司所丞:“這可是近來重新修繕的十一處宮牆之一?”
所丞埋首惶恐道:“正是。”
昭臨忍怒道:“新修繕的宮牆何以在一夜之間坍塌?”
所丞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不多時,營繕司郎中、內宮監掌印太監亦匆忙趕到。
因茲事體大,都怕引火上身,兩方人馬各執一詞,當著太子面,互相推諉是對方辦事不力。
昭臨皺眉:“孤一個字也不想聽你們狡辯。”
“當務之急,今日之內,營繕司、內宮監分別派人逐一驗看剩餘十處宮牆是否有類似問題,避免再傷及無辜。至於其後如何論罪,由哪方給予喪命內侍撫卹,要看宮牆坍塌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
說罷,昭臨也不看舅舅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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