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走回診所。
“蘇大強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該算算那個黃大師和王大海的賬了。”
江野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蘇大強大喇叭裡的聲音還沒散乾淨，村尾李二狗家就傳出了驚天動地的動靜。
“劉翠芬！你給我出來！老子要把這事兒問個明白！”
李二狗手裡拎著那把生鏽的糞叉，一腳踹開了自家院門。
兩扇木門晃了晃，“哐當”一聲掉了一扇，砸起一地灰塵。
李二狗眼珠子通紅，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盯著坐在院子裡洗衣服的劉翠芬，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像幾條亂鑽的泥鰍。
劉翠芬正把一件汗衫搓得滿盆白沫。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窟窿。
“李二狗，你出息了啊？學會砸自家大門了？”
“我問你！”李二狗衝到她面前，手裡的糞叉首指她的鼻子，“剛才大喇叭裡蘇大強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兒子，到底是不是老子的種！”
全村人都知道李二狗是個慫包，唯獨今天，他覺得自己脊樑骨硬得像鋼筋。
劉翠芬猛地站起身。
她還沒擦乾手上的肥皂沫，首接反手一個大巴掌，“啪”地一聲脆響，抽得李二狗原地轉了個圈。
“你個喪良心的王八羔子！”
劉翠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就開始嚎。
“我十八歲嫁進你李家，洗衣做飯，伺候你那癱瘓的爹，還得忍受你這個三分鐘就交差的廢物！現在你聽個老絕戶在大喇叭裡放狗屁，你就來懷疑老孃？”
劉翠芬這一頓哭鬧，節奏感極強。
一哭二鬧三上吊，動作嫻熟得讓人心疼。
“我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猛地站起來，一頭撞向旁邊的棗樹。李二狗嚇得手裡的糞叉都扔了，趕緊攔腰抱住。
“翠芬！你別……你別激動啊！”
“滾開！”劉翠芬一邊掙扎一邊撓他的臉，“你不是懷疑種不對嗎？行！我現在就帶著兒子去跳井，咱們娘倆給你們李家騰地方，讓你去找那蘇大強拜把子去！”
劉翠芬嘴上雖然硬，但眼神深處那一抹慌亂閃得極快。她想起那年夏天，她和李二狗結婚，結果李二狗喝大了，然後蘇大強……
“翠芬，我錯了！我嘴賤！我聽那老東西瞎胡咧咧！”
十分鐘後。
原本要“振夫綱”的李二狗，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兩手揪著耳朵，老老實實地跪在院子裡的破搓衣板上。
劉翠芬坐在他面前，大口喘著氣，眼神遊離地看著裡屋正吮指頭的小兒子。那孩子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那股子賊溜溜的勁兒，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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